第236章 宝贝孙子成了别人家的
五皇子这一嗓子喊出来,成功地把现场又变成了坟场。
甚至比坟场还要寂静。
但这寂静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现场随即就炸开了锅。
“五皇子在说什么,谢兰舟怎么会是太子的孩子?”
“不只是太子的孩子,还是太子和北戎公主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五皇子疯了吗?”
“怎么不可能,越是这种听起来不靠谱的,越有可能。”
“可是,如果谢兰舟真是太子的孩子,太子为什么要给谢经年养着?”
“那还不是因为孩子的生母是北戎公主,太子不敢让人知道吗?”
“谢兰舟,居然是太子的孩子?”
“谢经年这些年居然在帮太子养孩子?”
“这是什么惊天大奇闻?”
“这是我今年,不,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事。”
一片喧嚣声中,皇帝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五皇子是真的疯了。
这种事情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自己身为皇帝,何尝不知道谢兰舟是太子的孩子。
自己为什么一直不肯揭穿这个秘密?
还不是怕谢兰舟的身份得到证实之后,引起朝堂动乱,引得太子和谢经年孤注一掷吗?
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才是应对这个秘密最好的办法,而不是嚷嚷的天下皆知。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就算谢兰舟是太子和北戎公主的孩子,那也是自己的亲孙子,自己难道要对亲孙子下手吗?
万一北戎人得到消息找过来,和谢兰舟认亲,再趁机策反谢兰舟,让谢兰舟起了夺位的心思,他背后有一整个北戎军队的支持,还愁他抢不到手吗?
五皇子这是自己作死不够,还要拉着大周朝堂一起陪葬呀!
皇帝气恼的同时,太后和皇后也都变了脸色。
她们本来就被太子妃和楚烟婆媳二人吵得脑仁疼,现在直接站都站不住了。
太后还好,左右都是她孙子重孙子,可皇后不一样呀,她和她娘家这些年暗地里苦心经营,就是为了让五皇子登上皇位。
眼瞅着太子病入膏肓,膝下一儿半女都没有,让她觉得五皇子的皇位已经唾手可得。
谁知一夜之间,情况突然急转直下,五皇子不但成了谋害储君的罪人,太子居然奇迹般地有了孩子,后继有人了。
这叫个什么事?
相比皇室中人的心思各异,现场最为接受不了的其实是谢老夫人。
五皇子喊出那句话之后,老人家当场就懵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周围的议论声又告诉她,她没有听错。
五皇子确实是说兰舟是太子的孩子。
不仅是太子的孩子,还是太子和北戎公主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兰舟明明是经年的孩子,是自己疼了十六年的孙子。
怎么可能是太子的孩子呢?
兰舟从出生到长大,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除了和他爹长得不像,从来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是别人家的孩子。
可他不像他爹,是因为他继承了他母亲的样貌,这也不能说明不是谢家的孩子呀!
不!
她不接受!
别说是太子的孩子,就算是皇帝的孩子,她也不接受。
只要她活着,兰舟就是她孙子。
谁要想把她孙子抢走,就先从她尸体上踩过去。
她一手抓住儿子,一手抓住孙子,哭得老泪纵横。
“经年,你倒是说话呀,五皇子在诬陷你和兰舟,你怎么不说话,你快告诉陛下,兰舟是你儿子,是咱们谢家的孩子,和太子殿下没有关系,你快说呀!”
“母亲……”谢经年也红了眼眶,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母亲别激动,不管怎样,兰舟永远是您孙子。”
“什么叫不管怎样,什么叫不管怎样?”老夫人从儿子的语气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丢开他的手,双手将谢兰舟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似的,“我不管,兰舟是我的宝贝孙子,谁敢跟我抢孙子,我就跟他拼了!”
谢兰舟被祖母的话勾出了眼泪,哭着将她抱住:“祖母,您别急,兰舟就是您孙子,谁也抢不走。”
老夫人又哭着去拉楚烟:“烟儿,你说,你说兰舟是不是你儿子,是不是我孙子?”
楚烟为难地看着她,心说兰舟可以是您孙子,往后却不一定愿意再做我儿子。
“母亲,您先别激动,听我跟你说。”她和老夫人和谢兰舟抱在一起,小声道,“兰舟确实是太子和北戎公主的孩子,因为这个身份,很多人对他虎视眈眈,要对他不利。
我们今天这么逼迫五皇子,就是要通过五皇子的嘴将兰舟的身份昭告天下,只有把兰舟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他才能光明正大地以皇太孙的身份受到保护。
好比现在,民众和文武百官都已知晓兰舟是太子的孩子,皇帝就算不想承认也不行了,而他既然承认了,以后就不能再把兰舟怎么样了,我这样说,您能明白吗?”
这些话,楚烟在去东宫找谢兰舟时就已经和他说过。
楚烟说的是,一旦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了你的身份,只要你不犯错,他就不能再把你发配边疆,也不能再把侯爷凌迟处死。
上辈子他处死侯爷都不敢给出确切的理由,就是怕你的身份暴露,那咱们就暴露给他看,给全天下的人看,除非他真的昏庸到什么不在乎,否则就只能把你认回去好好照顾。
所以,今天晚上,就算五皇子不当众喊出来,楚烟暗中安排的人也会喊出来。
她费尽心思煽动这么多民众,不惜以身犯险和皇帝硬刚,就是为了这一刻。
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她设想的方向发展,唯一让她感到愧疚的,就是老夫人。
老夫人一晚上被她当枪使,临了临了,连宝贝孙子都变成了别人家的,实在是有点可怜。
“母亲,对不起,今晚的事都是我和兰舟的主意,和侯爷没有关系,我之所以没提前告诉你,就是怕你事先知道了会露出破绽。
您能原谅媳妇自然最好,若不能原谅,也请等事后再处置媳妇,到时媳妇任打任罚,绝无怨言。”
老夫人愕然看着楚烟,忘了哭泣。
自从十几岁嫁进侯府,她其实并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
因为老侯爷和谢经年都很能干,她年轻时候被丈夫保护着,年老后被儿子保护着,日子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可以说大部分的惊吓和变故,都是楚烟嫁过来之后带来的。
现在,她这个能干的儿媳妇,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让她张口结舌,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她的宝贝孙子成了别人家的,纵然有千般理由,万般苦衷,她也没办法做到坦然接受。
“你,你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她手指气愤地点着儿子,点着儿媳,点着孙子,随即又可怜巴巴地拉住谢兰舟的手,“兰舟,祖母舍不得你啊,祖母的心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