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九千岁3
许墨又回到了南风馆,带着一身伤。
老鸨和龟公们窃窃私语。
“啧啧,这身伤,怕是没少受罪……”
“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狠辣。”
许墨充耳不闻,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铜镜前,他挑亮烛火,解开衣衫,露出肩背上斑驳的伤痕。
手中的化瘀散是下马车时,裴云寂塞到他手里的。
“嘶——”,药粉洒在伤口上,许墨疼得直抽气,低声骂裴云寂不是东西。
上完药,许墨靠在榻上,思绪翻涌。
如今的局势,想要扳倒那个表面仁德、内里残暴的皇帝,单凭自己显然不行。
裴云寂这条路,未必走不通,只是还差一个契机。
至于他什么时候肯松口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南风馆里来来往往的,不少朝中重臣,若能从他们身上下下功夫,也许能套出点东西。
第二日,许墨开始接客。
老鸨尖着嗓子宣布,“今日是咱们墨公子的初夜,价高者得!”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竞价声此起彼伏。
“五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许墨倚在二楼栏杆边,团扇半掩着面容,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似藏春水,又若隐锋芒。
最终,户部尚书以一千五百两的高价,拔得头筹。
厢房内,青铜鎏金炉里轻烟缭绕。
许墨一袭白衣,手持团扇,扇面上绘着螺旋纹样。
他轻轻摇动团扇,声音轻柔,“大人想必累了,不如先喝杯茶?”
户部尚书色眯眯地盯着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美人儿,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许墨轻笑,“大人急什么?”
话音未落,户部尚书已迫不及待地将他搂到床上。
纱帐轻摇,衣裳一件件落地,床榻吱呀作响,呻吟声断断续续传出。
两个时辰后,户部尚书意犹未尽地走出厢房,逢人便夸,
“这公子的滋味,妙不可言!”
自此,许墨的名声传了出去,想与他共度春宵的人,从南风馆排到了城外。
时隔半个月,裴云寂再次踏入南风馆。
刚一进门,激烈的竞价声便灌入耳中。
许墨如往常般倚于二楼,团扇轻摇,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堂下众人。
在触及裴云寂的刹那,许墨眸光微微凝滞,不过转瞬,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仿若对方只是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陈大人出价一千两,还有哪位要加价?” 老鸨扯着嗓子喊道。
满堂寂静。
许墨浅笑着开口,“那奴家便陪陈大人说说话。”
裴云寂看着那个陈大人搂着许墨往房间走去,眸色渐深,随后跟了上去。
房门刚合上,裴云寂便一脚踹开。
陈大人正欲发怒,回头瞥见裴云寂,瞬间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九、九千岁……”
“滚”
裴云寂裹挟着风霜吐出一个字。陈大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许墨衣衫半解,肩膀微露,却毫不在意地整理着衣衫,“督主这是做什么?坏了奴家的生意。”
裴云寂抬手,一阵掌风将房门关上。
随后欺身到许墨面前,抓起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你是不是活腻了?再这么抛头露面,怕别人认不出你是太尉之子?”
许墨吃痛,却笑得愈发妩媚:
“督主这话说的,不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吗?不接客,难道等着饿死?”
裴云寂手上力道加重,“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让你回来?!”
“不知”,许墨扭动手腕挣脱开束缚,自顾自地在香炉里添了点香料,随后坐下。
“督主府里有皇上的人,我带你回去,你是想真被皮开肉绽折磨一番?”
许墨突然冷了脸色,“说那么多做什么?你既然不愿与我合谋,又何必管我死活?”
“你!”,裴云寂被许墨气到失声,再这么由着他胡闹,早晚会被人发现惹来杀身之祸。
“督主请回吧,奴家还要接客”,许墨站起身一副赶人的架势。
“你敢?”,裴云寂抬手掐住许墨的脖子。
许墨仰头与他对视,呼吸相闻,“我为什么不敢?指望不上你,还不能自己想办法了吗?
说我抛头露面危险,那你呢?明知道有人监视,你还来找我,不也是害我?”
裴云寂盯着他近在咫尺的朱唇,喉结滚动,恼怒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两人距离极近,许墨的目光下移,落在裴云寂的唇上,身体前倾慢慢迎了上去。
裴云寂神色一怔,侧头躲过。
许墨的一吻落空,眼神暗了暗,随后整理着弄乱的衣衫,声音冷得像冰,
“若是督主有兴趣,就出个价。没兴趣,就请出去。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裴云寂盯着他,半晌,挤出四个字“不知死活!”
片刻后,裴云寂在楼下雅座,望着台上舞姬的表演。
目光时不时飘向二楼。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手中的茶杯已被他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