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神色微愣。
傅锦洲并没有跟她说要带她回去的事!
这要是让傅老爷子知道,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
最起码傅锦洲没有守信,说好了两年,结果才还不到三个月就违背了他自己的承诺。
傅锦洲看出苏梨的心思,微微低头,压着声音笑道:“担心我!”
“要不,我们先不让你家里人知道?”
“放心,一切由我。”
苏梨弯唇,不再说这事,毕竟这么多好友都在。
苏父大年看着一院子的人,中间围着的是他最疼爱的丫头。
从她来到这个家,带给他的就是欣喜和幸福。
刘桂兰坐在他旁边,笑道:“不会又舍不得了吧?”
“舍不得也得舍,闺女有更好的未来,有那么厉害的父母,傻子才会扯后腿呢。”
刘桂兰看看自己丈夫,拍拍他的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管她将来在哪儿,幸福就好。”
李茉和柳红梅拉着苏梨的手,躲在一旁悄咪咪说着话。
“哎,怎么这么突然,你是不是……”
李茉也附和,“该不会是真的吧?”
苏梨看两人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想歪了,白了她俩一眼,“怎么可能?傅锦洲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柳红梅挑眉,一脸看好戏地看着苏梨。
李茉也很好奇,“说说呗,我也很想知道。”
苏梨给了她一个眼神,“好奇啊,我偏不说!”
三个人笑成一团!
姜君站在苏家门口,犹豫了很久。
她看着屋内欢声笑语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
她丢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今天领了结婚证。
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连声祝福都没有?
林爱军走到姜君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进去吧,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别让自己留遗憾。那丫头是个嘴硬心软的,她需要时间适应,早晚有一天会原谅你。”
“现在趁早弥补,那一天会来得更早。”
姜君深吸一口气,跟着林爱军走进了苏家。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李茉疑惑中带着不悦,“她来干什么?”
苏梨拍了拍她的手背,“等回头再跟你说。”
姜君走到苏梨面前,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梨看着姜君,眼神复杂。
她做不到违心,尤其刚知道是她亲自到教育局施压。
还有曾经那些扎心的话。
自己做不到笑脸相应。
苏大年夫妇看到他们,主动迎了上去。
苏梨并没有说姜君对她的所作所为,主要是不想让他们伤心。
姜君的眼里泛着泪光,“梨梨,妈妈……”
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梨别过脸,不去看姜君的眼睛。
她怕自己心软,又不想违心。
李茉和柳红梅,还有不知情的其他人,被姜君口里“妈妈”这个称呼惊呆!
傅锦洲搂着苏梨的肩,笑道:“姜婶,里面坐。”
苏明德愣了,苏梨的表情太过明显。
跟对林爱军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温玉给拍了拍呆愣的苏明德,“傻愣着干啥,赶紧让座。”
苏明德连忙起身,站在苏梨身后。
苏父苏母迎过来,刘桂兰赔笑道:“这就是丫头的母亲,看起来真是年轻。”
姜君脸带愧色,“老姐姐,多谢你,谢谢你把苏梨教得这么好。”
刘桂兰摇头,“是我们丫头自己争气,她向来有主意,我跟她爸都以她为骄傲。”
姜君忐忑地再次看向苏梨,“梨梨、锦洲,恭喜你们。”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自己对女儿造成的伤害只能慢慢弥补。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却驱不散那份源自血缘,又被过往隔阂开的尴尬。
姜君几次想开口,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苏梨身上,却总是在触及她淡漠疏离的侧脸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明艳含笑的脸,在面对她时,隐隐带着拒人千里。
刘桂兰看在眼里,心里不明,苏梨为什么这个态度。按说他们丢了孩子,也吃了很多苦,苏梨应该不会有什么成见。
但现在看来,这对母女怕是……
席间,苏梨端起了酒杯,却不是对着姜君。
她站起身,目光清澈,望向林爱军。
“林叔叔,让我对着您叫爸,我有点叫不出口。还望您别介意称呼,这些年您为了找我辛苦了,我敬您一杯。”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没有过多的热情,却也挑不出错处。
林爱军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起来,端起杯子,“好,好孩子,叫什么我都没有意见。”
姜君看着这一幕,心头像是被什么细密的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女儿敬了丈夫,却唯独跳过了她这个母亲。
这份难堪,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傅锦洲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苏梨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给她无声的支持。
苏梨回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爱军也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郑重地开口:“小梨、锦洲,你们放心。明天,我们跟你们一起回省城。”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傅家那边,我们会亲自去说明情况,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傅锦洲微微颔首,“有劳林叔叔费心了。”
苏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回了位置。
一顿饭,姜君没怎么动筷子。
愧疚的同时,因为苏梨明媚开心的笑,她时不时弯唇。
离开时,姜君看着苏梨和傅锦洲并肩的模样,眼圈又一次红了。
林爱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走吧,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来日方长,急不得。”
***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傅家老宅。
屋里点了一盏昏黄的台灯,窗前的书桌上,傅锦洲还特意点燃了一对红烛。
苏梨坐在床沿,看着傅锦洲在收拾东西,心里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傅锦洲!”她轻声开口,“你说的信呢?我想看。”
傅锦洲的动作一顿,转过身,黑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附身从床底下抽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