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晁错调查诸侯王之前,吴王刘濞就已经准备好了造反的事宜。
可惜其他诸侯国不愿响应,刘濞也只能再等机会。
一旦起兵,就是和朝廷不死不休,刘濞还不急着冒这个险。
但此刻,晁错调查诸侯国的事情败露,其他的诸侯国都开始慌张了。
吴王刘濞犯下过不少罪名,但其他诸侯王的屁股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呢?
在其他诸侯王眼中,前些日子楚王刘戊被削去东海郡,就是晁错故意找茬。
楚王刘戊的事情就在眼前,不由得其他诸侯王不害怕。
其他诸侯王并不清楚朝廷的情况,他们还以为晁错的行为是皇帝指使的,是皇帝将这些门客派到地方来调查他们的不法行为。
这是皇帝要对他们动手了啊!
诸侯王中最慌的,便是胶西王刘卬和赵王刘遂。
前些日子,朝廷组织了一次售卖官爵,刘卬从中舞弊,贪了不少钱粮;朝廷派往赵国的官员,因为惹恼了刘遂,便被刘遂找理由砍了。
要是皇帝真要动手,必定会拿这两件事做文章,他们二人肯定第一个挨刀。
他们二人不像吴王刘濞,有军队有钱粮,根本不怕朝廷动手。
赵国之前便被刘恒削弱了一次,实力已经大减;
胶西国更是可怜,本来只是齐国的半郡之地,被分出来另做了一个诸侯国。
实力弱小又犯了大罪,因此他二人对这次联络是最积极的。
朝廷跟不成,那就只能抱吴王刘濞的大腿了。
但吴王刘濞非常清楚人心,知道他们二人反叛的决心还不够坚定,因此刘濞并没有急着出手,静静地看着二人焦急的模样。
反正现在吴国势强,急的是胶西和赵国,吴国不如以此获得更大的筹码,让二人反叛的时候出尽全力。
—————————————
长安。
此时此刻,刘启已经彻底慌了神。
安抚的书信已经送到了各国手中,但各国没有一点反应,刘启已经坐立难安。
朝中大臣则借着这个机会,群起抨击晁错,将晁错骂了个狗血喷头。
刘启知道他们是在看哈哈笑,落井下石,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除掉晁错。
刘启还需要晁错制衡群臣,只能凭借权力将晁错强行保了下来。
如今,朝中的事情都乱成了一锅粥,刘启的心态要爆炸了。
“臣晁错,拜见陛下。”
晁错又来求见刘启,他感恩刘启将他保了下来,因此特地来献计。
“晁内史,朕现在心烦意乱,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朕现在谁也不想见。”
晁错却执意要见,“陛下,臣此次是有备而来,特来为陛下献计。”
“住口住口!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跑到朕面前来献什么计?”
晁错有自己的见解,“陛下,诸侯王都是硬茬,安抚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朝廷的态度应该比他们更强硬才管用。
既然事情已经闹大了,陛下不如将大就大,加快削藩的速度,把他们的力量趁势削弱,不然他们日后更是大患!”
对晁错的建议,刘启嗤之以鼻,“藩王已经在秘密联系了,你还要继续削藩,岂不是逼他们造反吗!”
“陛下呀,藩王大多都是欺软怕硬的主,一味的安抚,只会让他们觉得您好欺负,现在只有比他们态度更硬,强行压住他们,才能让他们服软。
陛下可以安抚一批打一批嘛,像淮南三王、燕王、代王,他们就适合安抚;
像吴王、楚王以及齐国那几个王就适合打压。
因为他们的势力比较强大,而且和陛下有着深仇大恨,不削弱他们,陛下怕是寝食难安。
陛下和刘濞可是世仇,难道陛下就忍心中央的权力,被刘濞这个小人所夺吗?”
晁错的话,无疑是戳到刘启的肺管子上了。
刘启和吴王是有深仇大恨的,当年因为下棋砸死了吴王世子,现在两家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以刘启的脾气,怎么可能容忍得了吴王刘濞?
刘启登基后,就把加强中央集权定为汉王朝的国策,而和刘启有着深仇大恨的刘濞,就是强化中央集权的最后一步。
晁错又讲了一大堆道理,就是要鼓动刘启削藩。
“不要再说了!”
“朕意已决!明日大朝会上全面削藩!”
……
“唉……”
窦婴微微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书。
上次窦婴出面给刘启解围,虽说得到了刘启的信任,但也因此得罪了窦太后。
从那之后,窦太后就除掉了窦婴出入宫禁的名籍,不准他入宫奏请。
窦婴也就因此一直闲在了家中,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为窦婴得罪了窦太后,所以大家都躲得远远的,怕和窦婴走得太近,被窦太后划入“黑名单”。
当然了,还是有人不在乎这些的。
“大人,有人来找。”下人匆匆走了进来。
窦婴一脸疑惑,这个时候大家都躲得远远的,怎么可能有人来见他呢?
“是谁?”
“那人自称前任谏中大夫,袁盎。”
晁错和袁盎是死对头,自从刘启上位后,晁错便以各种方式贬低袁盎,将袁盎贬离了政治中心。
他二人赋闲在家,都算是受了晁错削藩的影响,二人都恨死晁错了。
晁错因为削藩,几乎得罪了朝中的所有人,若不是刘启强保着他,他怕是早死了几万回了。
袁盎本来因为敢言直谏,在朝中的风评并不好;
但他现在和晁错是死对头,群臣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道理,自动性地拉拢起袁盎,导致他现在在朝中的风评很好。
一听是袁盎来了,窦婴大喜,赶紧亲自出门迎接。
一番客套话后,二人坐了下来,下人很识趣地递上了茶水。
窦婴是窦太后的侄子,在没得罪窦太后之前,是大家争相拉拢的对象;
这些伺候客人的流程,下人早已经轻车熟路。
———————————
“不知袁大夫莅临府中,有何要事啊?”
窦婴明白,袁盎来访肯定不是简单的来看看,必然是有目的的。
“我听说窦大人常常在府中唉声叹气,特地来看看。”
“唉,袁大夫知我心啊!我是想为朝廷尽一份力的,奈何……”
窦婴看似啥也没说,实际上已经将对窦太后和晁错的不满都表达出来了。
袁盎一捋胡须,微微笑了笑,“窦大人莫急,依我看来,朝中不久后就会有大变故发生,到那时自会需要窦大人出山。”
“陛下还是年轻,性子太过急躁,把削藩想的太容易了。
再加上晁错这个奸臣从中蛊惑,诸侯王一个个地也不是善茬,哪里会买这账?
朝廷已经将诸侯王逼上绝路,依我看来,这天下怕是要大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