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需要秦渊赴汤蹈火,也不需要他倾尽家财。
只需要他交出崇州和雍州的兵权,需要他奉命前去南凌和北海,需要他去打南罗。
皇帝给秦渊赐婚的圣旨,还有下旨命秦渊去南凌抗击南罗的圣旨是一起出的御书房。
杨皇后知道这件事是反应最激烈的人,她去求见了皇帝,可是跪了一个时候皇帝都没有见她。
剩下反对的就是关岷等一众朝臣了,他们觉得皇帝不能光看着南凌,还要看见益州道的山匪,以及战火纷飞的许州以及崇州落难的百姓。
南凌有杨辉,崇州和益州道却无人能平了。
尽管关岷的声音不小,可是沉默的朝臣站了大多数,他们拥护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更拥护自己的利益。
杨皇后跪求无解又召见秦渊,即便她身为皇后,此时此刻的秦渊也是可以抗旨不见的,毕竟他遵从的是皇帝的旨意。
可他还是去了,以向栖霞公主献宝的理由去见了杨皇后。
他去见杨皇后这件事,沈枭垚知道,但她没有去管这件事,对她来说,杨皇后和杨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或者说,杨皇后早晚会被杨家舍弃。
秦渊到凤仪宫的时候,杨皇后严妆华服坐在大殿中央,秦渊行了礼,不等皇后发问先开了口:“娘娘,您不找我,我也是要来拜见您的。”
不过他不是来给杨皇后解除眼下困境的,而是来讨要杨家的兵权的。
杨皇后面色严肃,她展了展袖道:“秦渊,你该去的不是南凌和北海,是崇州,是雍州,甚至是益州道!”
秦渊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在回绝皇后的话,而是觉得杨皇后可笑:“娘娘,怪不得栖霞公主那样说您,您到现在还在这么做,这件事的决定权既不在你,也不在我,你叫我去触怒陛下?去拒绝陛下的旨意?”
“那不是为了本宫!”杨皇后像是被触怒的野兽,她脸上露出了沈枭垚从没见过的愤怒,狠狠撕破了从前的平和与慈悲:“是为了天下,为了大启的江山,你明知道现在外头的情况如何了,却一口应下陛下的话!”
秦渊倒显得十分平静,他看着杨皇后道:“娘娘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杨皇后语气铿锵:“对!你与本宫,与杨辉一起去见陛下,告诉陛下眼下战事最优的办法。”
秦渊再次含笑摇了摇头:“娘娘,这不是最优的办法。”
杨皇后不由得握紧了凤座的扶手,她身子微微前倾,试图听清楚秦渊说的每一个字。
可秦渊却叫她失望了,“陛下旨意已下,请娘娘劝说杨将军,尽快将手中兵权交给我。”
杨皇后的脸色铁青,却听秦渊又道:“我可以告诉娘娘,南罗不会踏足南凌和北海的土地,西羌的蛮人也冲不到中州的边界,我可以做到,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严厉道:“娘娘需要劝杨将军按照陛下的旨意,暂时交出兵权。”
“本宫凭什么信你?”杨皇后语气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秦渊神色依旧平静,带着一种近乎压迫人心的力量:“您只能信我,也必须信我,否则再闹下去恐怕鸡飞蛋打。”
见杨皇后不说话,秦渊又道:“娘娘,这只是暂时的。”
杨皇后不说话,她近乎执拗的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凌厉地看着秦渊。
两人对视,杨皇后如何是秦渊的对手,便听他狂妄道:“不要做蚍蜉撼树的举动了,大局已定,杨辉从了尚能苟活,抗旨不尊便是死路一条,难道杨家不要娘娘的尊重了?不要数百口人命了。”
这话像是在烈火上倒了油,杨皇后猛地掀翻面前的桌上的茶水,站起身居高临下指着秦渊:“你好大的狗胆,是要造反不成!”
秦渊面带的讥讽的一笑道:“娘娘可别开玩笑了,臣的主子只有皇上,何来造反直说。”
说完不管杨皇后气得几乎要昏厥的神情,接着道:“因着您对栖霞公主的关照之恩,臣特来提醒娘娘,一切遵从陛下旨意,让杨辉尽快交出兵权,言尽于此,娘娘保重。”
他说完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杨皇后猛地抬手将桌上所有东西扫落至地,然后在窦嬷嬷的搀扶中昏了过去。
秦渊气晕了皇后,可是有皇帝的旨意在,谁也不敢提及这件事。
秦渊是奉皇帝命要接受杨家在南凌和北海的兵权的。
沈枭垚听说这件事后只是安静的坐在绛云宫的窗边打扇,金蕊和芙蕖在屋里忙碌地收拾东西。
她离开宫里的那天,正是秦渊要去南凌的那天。
因着赐婚的圣旨已下,她作为未婚妻定然是要送秦渊出城的。
沈枭垚跟皇帝说她有了身孕,也不知道皇帝信没信,不过已经决定将她送到行宫,并赏赐了许多补品。
赏赐补品是给她补身子,送至行宫是她万一显怀会惹出流言蜚语,因此让她去重兵把手的行宫养着。
两人在城门口并没有什么互诉衷肠的场景,只是简单话别,他们都知道,今日出来这个门,要么永远回不来了,要么再回来已是天地倒换,两人只是默默对视。
时间一到,两人挥手分别,秦渊带着人一路远去。
沈枭垚却并没有掉头去行宫,而是安排景泰穿了她的衣服,打扮成她的样子由两个婢女侍奉着,又带着一干宫女太监去了行宫。
沈九娘在御都城外等来了一身粗衣男装,策马而来的沈枭垚。
自那日彻夜痛哭后,沈枭垚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眼神坚定,神色从容,她已经十分清楚自己的目的和要去的地方。
沈九娘很欣慰她的改变,她在御都门口久久凝望城门,眼睛酸涩,却不敢痛快的掉一滴眼泪。
拿袖子沾了沾睫自言自语道:“这吃人的地方,再也不来了。”
沈枭垚将这话听得真切,她认真地看着沈九娘道:“阿娘放心,咱们再也不回这个御都了,咱们带青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