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宜嫁娶。
今日是刘禅与张星彩的大婚之日。
这天,成都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红绸从街头一直铺到巷尾,整座都城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当中。
清晨的阳光洒进皇宫,淑房殿内灯火通明,张星彩端坐在铜镜前,侍女夏荷正为她梳理青丝,铜镜中的她凤眼樱唇,淡眉如画,颇为动人。
“小姐,这是陛下送来的胭脂水粉,说是整个川中最好的,取自蜀地特有的红蓝花。”夏荷小心翼翼地为她上妆,轻轻点缀着朱唇。
“他倒是有心。”张星彩的声音很轻,明眸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倘若母亲大人尚在人世该多好,见我今日出嫁,她定会亲自为我结发授钗。”
见张星彩情绪不对,夏荷连忙劝说道:“小姐,这大喜的日子,莫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侯爷昨日连夜返回了成都,要亲自送小姐出嫁呢。”
“父亲回来了?”张星彩有些意外。
“是啊,侯爷现在应该跟丞相在正殿招呼宾客吧。”夏荷点头说道。
张星彩轻嗯了一声,随即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再过两个时辰,她将成为蜀汉的皇后,刘禅的妻子。
作为车骑将军张飞的女儿,她自幼习武读书,不似寻常的闺阁女子,在她的心中,夫君刘禅也是极好的人,但想到自己即将要成为后宫的主人,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夏荷,你说成了亲的男子,会变心吗?”张星彩的纤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轻声问道。
“这个...”夏荷蹙眉挠头,显然张星彩的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陛下贵为天子,想必以后也会佳丽三千吧?”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自古以来,薄情寡义最是帝王之家,以后的我若失去了帝王的恩宠,怕是会在冰冷的后宫度过余生吧。”张星彩目色垂微,轻叹道。
夏荷连忙摆手道:“小姐,不会的,你与陛下相处了这么久,自是能了解他并非薄情寡义之人。”
“但愿如此吧。”
张星彩望着逐渐升起的烈日,心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远处桃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这让她不禁想起那年在阆中的日子,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风度翩翩却有些嘴贱的少年。
与此同时,刘禅在寝宫也是一番忙碌,一大早被人拎起来不说,各种婚前礼节累得他直接骂娘。
古人成亲与后世不同,后世举办婚礼一般会设在中午十二点,而古人的婚礼仪式则定在黄昏。
仪式前的应酬是最令人头疼的,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会前来道贺沾沾喜气,哪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见了面之后都得表现出一副“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热情态度。
刘禅受不了这种喧闹的名场面,只好将其推给诸葛亮去处理,自己则悄悄溜出正殿,来到水榭亭散心。
正当刘禅百无聊赖的盯着池中的鱼儿时,一道轻灵稚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忽然响起。
“母亲,你刚刚说今天是哥哥的成亲之日,姝儿不懂,什么是成亲?”
妇人微笑的看着身旁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声音温和道:“成亲呢,就是你长大之后要嫁的人,以后的你要与他厮守一生,毕竟母亲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为什么母亲不能一直陪着姝儿?”小女孩的嗓音稚嫩,乌黑的眼眸中,透着天真与不解。
妇人笑着,继续说道:“那时候的母亲可能不在了,未来的路需要换一个人陪你走下去。”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眨着大眼睛,问道:“那这个人是母亲给姝儿选,还是姝儿自己选?”
“自然是母亲给你选,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妇人轻声道。
“那母亲选的人,姝儿不喜欢呢?”小女孩再次天真地询问道。
“这...”
显然,妇人没有料到小女孩会这般说,竟一时语塞。
“倘若母亲选的人姝儿不喜欢,那这婚姻也做不得数。”
这句话不是妇人说的,而是出自含笑走来的刘禅之口。
“哥哥?”
见到刘禅,小女孩顿时瞪大了眼睛,神色满是激动。
刘禅看了眼妇人,随即躬身行礼道:“阿斗见过母后。”
原来方才对话的女孩和妇人,正是刘姝和吴太后。
吴太后微微蹙眉,低声问道:“这个时候,陛下不应该在正殿迎接宾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阿斗喜静,正殿太过于喧闹,迎接宾客之事自有相父操持。”刘禅耸了耸肩道。
吴太后白了他一眼,轻声叹道:“你啊,都成亲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不讲规矩。”
“那些繁文缛节有什么好的?”
刘禅撇撇嘴,缓步来到刘姝身边将她抱起,旋即对着她说道:“小姝,莫要听你母亲乱言,这成亲呢就是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一个能让你心甘情愿为之付出的人,家世也好,政治也罢,在爱情面前,这些都一文不值。”
刘姝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姝儿没有找到呢?干嘛要为别人付出,姝儿不喜欢。”
“没找到就慢慢找,世界之大总有合适的,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不找了,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而活。”刘禅含笑道。
“嘻嘻,找不到的话,姝儿就赖在哥哥身边可好?”刘姝眨着眼睛问道。
“好,那我们约定,待小姝长大之后,如果遇到彼此喜欢的人,哥哥必定会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让你风光大嫁,倘若小姝遇不到那人,哥哥也定会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刘禅郑重地说道。
吴皇后神色有些黯然,曾几何时,他的兄长似乎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可最终...
世事无常,沧海桑田。
有多少人能保证初心不改?
“哥哥你说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哥哥教你拉钩,来,伸出小拇指...”
于是,兄妹两人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