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站在炎炎烈日下,阳光无情地炙烤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融化一般。
他身上的迷彩服早已被汗水湿透,原本的颜色也因汗水的浸染而变成了深绿色。
他的眼前是一根单杠,在热浪的冲击下,那根单杠似乎都变得扭曲变形了。
而在他的耳边,班长赵铁柱的咆哮声不断回响:“新兵蛋子们!三公里外有敌人!你们都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爬过去!”
陆阳紧紧咬着牙关,双手死死地抓住那根滚烫的杠子。
由于长时间的训练,他的掌心已经磨出了厚厚的老茧,但即便如此,当他用力握住杠子时,掌心的水泡还是在老茧下破裂开来,带来一阵刺痛。
今天已经是他入伍的第七天了,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晒脱了几层皮。
在这艰苦的训练中,每一天都是对他身体和意志的巨大考验。
而此时,在他的斜前方,胖子李大鹏正像一只笨拙的海豹一样,艰难地在单杠上蠕动着。
他那肥胖的身体在单杠上显得格外滑稽,尤其是他那迷彩裤裆裂开的缝隙里,竟然露出了一条鲜艳的红裤衩,这一幕让旁观的女兵们忍不住偷笑起来。
“陆阳!”赵铁柱突然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把整个营地都给掀翻。
正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的陆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差点直接从单杠上摔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满脸惊恐地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一脸怒容,瞪着眼睛,指着陆阳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偷喝老子的枸杞茶了?动作这么慢!”
陆阳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炊事班偷偷拿了一些枸杞,本来是想泡水喝来补补气血的,没想到却被赵铁柱当场抓了个正着。
这下可好,全连都知道他“肾虚”的外号了。
陆阳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他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没有……”
然而,赵铁柱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骂骂咧咧地说道:“还说没有!你看看你这熊样,做个引体向上都这么费劲,肯定是肾虚!”
陆阳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又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赵铁柱的责骂。
晚上十点,紧急集合的哨声突然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陆阳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打背包。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脚被人狠狠地踩了一下,疼得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对不起啊阳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分不清左右鞋……”一个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
陆阳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戴着厚厚镜片的人正站在那里,仔细一看,原来是眼镜王小明。
这个王小明,可是出了名的慢性子,平时连系鞋带都要花上三分钟,更别说在这漆黑的夜里迅速打好背包了。
陆阳心里暗暗叫苦,和这样的人一组,这次的紧急集合肯定要垫底了。
果不其然,当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到操场时,其他同学都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好了。
赵铁柱正抱着膀子,一脸冷笑地看着他们:“看看你们的熊样!李大鹏的被子像腌菜一样,王小明的背包能装下一头猪!”
同学们哄堂大笑,李大鹏和王小明的脸都涨得通红。
突然,赵铁柱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陆阳,“陆阳出列!”
陆阳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他忐忑不安地走出队列,站到了赵铁柱面前。
赵铁柱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陆阳:“这是你爹寄来的家书,当着大家的面念!”
全连顿时鸦雀无声。
陆阳硬着头皮拆开信,父亲那刚劲的字迹跃入眼帘:";阳阳,听说你在部队偷喝班长的枸杞茶,是不是没断奶?想当年老子...";
哄笑声炸响,李大鹏笑得在地上打滚。陆阳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铁柱突然收敛笑容:";笑什么笑!这说明陆阳同志有优良传统,懂得养生!";
接下来的日子愈发难熬。
凌晨四点的五公里越野,正午的战术训练,深夜的内务抽查。
陆阳的膝盖结满血痂,被子叠得像豆腐块,却在某个清晨发现被赵铁柱偷偷拆开,里面藏着一颗润喉糖。
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当属那次实弹射击考核了。
王小明端着95式步枪,双手却像筛糠一样不停地颤抖着,这导致他射出的子弹全部都偏离了目标,无一例外全都飘到了隔壁的靶位上。
再看李大鹏,他比王小明还要紧张得多,以至于在枪响之后,他竟然直接把弹匣给吞进了嘴里!
这可把大家都吓坏了,最后还是卫生员费了好大的劲,用镊子夹了半天,才终于把弹匣从他嘴里弄了出来。
终于轮到陆阳上场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赵铁柱之前对他说过的话:“三点一线,呼吸均匀。”
于是,陆阳按照赵铁柱教的方法,调整好姿势,瞄准目标,然后缓缓地扣动扳机。
“砰!”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陆阳仿佛看到了敌人应声倒下的画面。
报靶员高高举起牌子,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十环!”
瞬间,整个连队都沸腾了起来,欢呼声、喝彩声响彻云霄。
然而,在这一片热烈的氛围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赵铁柱。
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嘟囔道:“蒙的。”
虽然赵铁柱嘴上这么说,但陆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嘴角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是一种自信而又略带调侃的笑容,仿佛在说:“这只是小意思而已。”
时光荏苒,三个月转瞬即逝。
在这短暂而充实的日子里,陆阳经历了许多的训练和磨砺,也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终于,授衔仪式来临了。陆阳站在队列中,感受着庄严的气氛,心情格外激动。
当他亲手触摸到领章上那崭新的列兵军衔时,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第一天入伍时的情景。
当时,赵铁柱让他们每个人都写下自己的“军旅目标”。
陆阳记得自己写下的是“活着回家”,那时候的他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然而,经过这三个月的历练,陆阳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看着远处的赵铁柱,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我要成为像班长那样的兵王!”
授衔仪式结束后,陆阳和其他新兵一起登上了返程的大巴车。
当车子缓缓驶出新兵连时,他忍不住从车窗探出头,对着渐渐远去的营房大喊:“班长,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