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众呼延部的将领被五花大绑,狼狈地押到司马邺与邵明珠面前时,邵明珠着实吃了一惊。只见眼前竟有二十多位将领,粗略一看,这几乎是呼延部所有的高级军官都被押解至此了。为首的那名将领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呼延骨咄。
这些将领被押到跟前,却依旧满脸的桀骜不驯,在司马邺和邵明珠面前,不仅不肯低头,反而趾高气昂,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邵明珠目光如电,冷冷地看向为首的呼延骨咄,问道:“你就是呼延部这次带队的首领?”然而,呼延骨咄却对邵明珠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敌意。
辛老七在一旁见状,顿时怒从心头起,二话不说,上前扬起马鞭,“啪”的一声,重重地抽在了呼延骨咄身上。这突如其来的一鞭,让呼延骨咄吃痛地闷哼一声。一众将领见自家主将被打,顿时炸了锅,纷纷用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嘴里还叫嚷着各种不满。
赵翔见势不妙,立刻大声下令:“虎贲军,给我按住他们!”虎贲军训练有素,迅速上前,将这些挣扎的将领死死按住。此时,呼延骨咄强忍着疼痛,开口说道:“你邵明珠不是号称君子吗,那就别为难他们,都是本将军下的令,他们只有听从的份。”
邵明珠冷笑一声,说道:“你倒是个汉子,本侯问你,你为何要放纵手下欺辱百姓?”呼延骨咄听闻,竟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他恶狠狠地说道:“你邵明珠还好意思问我?我告诉你,我就是要给你下绊子,坏你的好事,为我三弟报仇雪恨!不光如此,邵明珠,我还要亲手杀了你,让你也尝尝凌迟处死的感觉!”
邵明珠一听,心中顿时明白,原来眼前这人竟是呼延涧的大哥。他神色一凛,大声说道:“你要是这么说,你今天必须得死了!我杀你,不是因为怕你报复我,而是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呼延骨咄一听,顿时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小人?邵明珠,你要杀就杀,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你不要侮辱我!”
邵明珠听完,只是冷冷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还说你不是小人?你跟我有仇,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我拼命,或者跟我决斗,本侯一定会答应你,那是咱们之间的恩怨。但是你却把我们的恩怨牵扯到无辜百姓的身上,你说你这不是小人行径是什么?”
呼延骨咄被邵明珠这么一说,顿时语塞。他心里明白,自己确实是因为做不到直接杀死邵明珠,才出此下策,想用这种手段给邵明珠找麻烦、下绊子,此时被邵明珠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自觉理亏,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邵明珠见呼延骨咄理亏,乘胜追击,接着说道:“本侯杀呼延涧,那是他自己作死!本侯乃当朝侯爷,你弟弟却在我府门口大骂本侯,而且三番五次地轻薄本侯的夫人。本侯看在嫣儿的面子上,不想与他计较,把他放了。可他居然还不知悔改,继续在本侯府邸前大骂本侯,还口出狂言说嫣儿跟着本侯是因为惧怕本侯的淫威,公然说出要带嫣儿回辽东,远走高飞。他这般行径,把本侯跟慕容家的脸面放在何处?你媳妇要是被人三番五次地轻薄,你能忍?而且他这么一闹,让本侯成为整个洛阳的笑柄,你说他该不该死?”
慕容皝在一旁听闻,这才知道呼延涧居然跑到洛阳来找他妹妹,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顿时怒不可遏,转头对着呼延骨咄说道:“本世子早就告诉过你,让你管教好你弟弟,他跟我妹妹根本就不可能。你居然还纵容这个混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是把我慕容家的脸面狠狠地踩在地上。这要是让我父亲知道了,你觉得你呼延家能承受得住我父亲的怒火吗?”
呼延骨咄听了慕容皝的话,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气又急,但此时他确实理亏,只能咬着牙,将头扭到一边,不再言语。营帐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邵明珠目光如炬,环视一圈被押解的呼延部将领,而后将视线定格在呼延骨咄身上,语气坚定地开口:“你纵容手下犯下如此滔天恶行,呼延部的将领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直接参与此事的军官,罪无可恕,必须处死,本侯要给陛下跟百姓一个交代。至于你,呼延骨咄,也必须得死。但念在你一心为弟报仇的份上,本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找本侯偿命吗?本侯答应你!我跟你决斗,不死不休!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不管是谁死,咱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呼延骨咄听闻此言,原本阴沉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大喜之色,他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问道:“此话当真?”
邵明珠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说道:“本侯一口唾沫一颗钉,绝无戏言。而且我们之间决斗,可以使用任何兵器,包括弓弩!”
呼延骨咄想都没想,当即就点头同意:“好!一言为定!”
然而,此话一出,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司马邺、慕容皝、赵翔等人纷纷站出来反对,态度强硬。
司马邺满脸焦急,几步走到邵明珠身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劝阻:“老师,万万不可冲动啊!您是朝廷的栋梁,肩负着兴复大晋的重任,怎能如此鲁莽地与他决斗?若您有个三长两短,让朕如何是好?让这天下百姓又该依靠何人?这呼延骨咄不过是个莽夫,为逞一时之快,置百姓生死于不顾,您何必与他一般见识,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慕容皝也赶忙上前,神色忧虑:“妹夫,你此举太过冒险。呼延骨咄武艺高强,又怀着必死之心,这决斗胜负难料。你若有闪失,我如何向嫣儿交代,又如何对得起慕容家与邵家?咱们可以从长计议,以其他方式处置呼延骨咄,犯不着拿你的命去拼啊!”
赵翔亦是一脸严肃,抱拳说道:“兄弟,你三思啊!你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这军中上下都仰仗你的指挥。您要是在这决斗中有个意外,军心必定大乱。这呼延骨咄作恶多端,自有国法处置,你又何苦亲自动手?”
但邵明珠心意已决,他看着众人,目光坚定而沉稳:“诸位的心意,我明白。但此事关乎朝廷威严,关乎百姓的信任,我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呼延骨咄既然敢如此张狂,我便要让他知道,挑衅朝廷、伤害百姓,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这决斗,我意已决,还望诸位成全。”
当邵明珠要与呼延骨咄决斗的消息如一阵狂风般传到邵明珠几位夫人耳中时,营帐内瞬间炸开了锅。几位夫人脸上皆是惊恐与担忧之色,原本平静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慕容嫣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心神大乱。她完全顾不上自己已然大月份的身孕,心急如焚地快步朝着赵灵儿和司马凝霜所在的营帐走去。
一进营帐,慕容嫣便带着哭腔说道:“二位姐姐,赶紧去劝劝侯爷,让侯爷千万不要冲动啊!我肚子里还怀着侯爷的孩子,他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这孩子可不能没有爹啊!”慕容嫣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护着肚子,整个人显得慌乱而无助。
司马凝霜见慕容嫣因为着急而明显动了胎气,脸色煞白,神情痛苦,心中大惊。她赶忙上前,温柔地扶住慕容嫣,轻声安慰道:“妹妹,你先别急,千万别伤了身子,孩子要紧。我这就去见侯爷,一定劝他打消这个念头。”说着,司马凝霜眼神中透露出决然,转身便朝着邵明珠的临时营帐匆匆走去。
赵灵儿、拓跋婧瑶、王芸熙和羊献容几位夫人,见司马凝霜行动,也毫不犹豫地跟在她身后。她们脚步匆匆,神色焦虑,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唯有急切的脚步声在营地里回荡,仿佛在敲打着众人慌乱的心。
慕容嫣在婢女的搀扶下,也艰难地跟在后面,她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侯爷,你可一定要听劝啊,我们不能没有你……”众人心中都明白,邵明珠对于她们来说,不仅仅是丈夫,更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她们在这乱世中的依靠。此刻,她们只希望能尽快赶到邵明珠身边,阻止这场危险的决斗。
几位夫人心急火燎地赶到时,只见空地上邵明珠已经与呼延骨咄摆好了架势。四周,禁军、雷霆军还有神机营的一众军官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祖逖与张璞也匆匆闻风赶来,神色紧张地注视着场中局势。
赵骏与辛老七站在一旁,手中紧紧握着弓箭,双眼死死盯着呼延骨咄,一刻也不敢松懈。赵骏心中暗自思忖:“如果姐夫要是遇到险境,我就直接出手射翻呼延骨咄,我可决不能让姐夫出事。姐姐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不能让其他人破坏。”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然,仿佛只要呼延骨咄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射出手中的箭。
邵明珠的一众夫人见劝阻已然来不及,只能站在边上,满脸担忧地望着场中的邵明珠,心中默默为他祈祷。慕容嫣紧张得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里不停念叨着:“侯爷,一定要平安啊……”
司马凝霜虽面色镇定,但紧蹙的眉头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担忧,她目光专注地看着邵明珠,暗暗握紧了拳头,似乎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赵灵儿则是一脸焦急,眼中满是心疼,恨不得能代替邵明珠上场。
而拓跋婧瑶......因拓跋鲜卑汉化程度不高,决斗在她看来是家常便饭。此刻,她不仅没有过多担忧,反而被邵明珠的勇气所感染,兴奋地开始热烈为邵明珠呐喊打气。她挥舞着手臂,声音清脆而响亮:“侯爷威武!杀了这个蠢货!”那充满活力与激情的呼喊声,在人群中格外突兀。
邵明珠听到拓跋婧瑶的呐喊,心中哭笑不得。在这紧张的决斗前夕,拓跋婧瑶的打气方式虽别具一格,但也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别样的温暖与动力。他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对面的呼延骨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准备迎接这场生死对决。
呼延骨咄则一脸阴沉,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死死盯着邵明珠,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他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似乎在预示着这场决斗的残酷。
邵明珠神色平静如水,目光稳稳地注视着呼延骨咄,缓缓开口道:“你确定?只用刀来跟我决斗?”那声音沉稳有力,在寂静的场地中清晰地传开。
呼延骨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仿佛眼前的邵明珠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他语气满是不屑地说道:“当然。你万户侯不过是一介舞文弄墨的文人罢了,杀你我只需要用手中的长刀就可。你大可以选择任何武器。哼,我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祭奠我兄弟!”他说着,将手中长刀随意地挥舞了两下,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彰显着他的自信与张狂。
邵明珠听闻,嘴角微微上扬,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在脸上浮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从容,又似藏着些许狡黠。司马凝霜、赵翔与张璞见邵明珠露出这般笑容,心中顿时了然,知道呼延骨咄今日怕是要栽在此处了。
只见邵明珠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铳,在手中轻轻掂量了一下,而后平静地说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这手铳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威慑力。
呼延骨咄见邵明珠拿出一个短小的玩意,眼中虽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浓浓的不屑所取代。在他的认知里,硬实力才是征服一切的手段,就邵明珠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儿怎能与他精湛的刀法相比。他大喝一声,端着长刀便如猛虎般朝邵明珠猛扑过来,那刀法凌厉至极,每一招每一式皆是直逼要害的杀招,刀光闪烁间,仿佛要将邵明珠瞬间吞噬。
司马邺见状,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声喊道:“老师小心!”声音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赵灵儿此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场中的邵明珠,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王芸熙紧张得脸色煞白,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身旁丫鬟的手,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羊献容则是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就在呼延骨咄的长刀即将砍到邵明珠的脑袋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场地上回荡,犹如一道惊雷。只见呼延骨咄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随后直挺挺地应声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邵明珠神色依旧平静,他轻轻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白烟,看着倒地的呼延骨咄,淡淡地说道:“呼延将军,时代变了。而且我们之间可是以命相博,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本侯懂,我可不会跟你玩那些装逼打脸的把戏。”说罢,他收起手铳,目光扫向四周,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叹声。这场决斗,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结束,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邵明珠的冷静与果断,以及那神秘而威力巨大的手铳,都给众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