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孤一觉醒来,多了个夫人(三)
那日匆匆一眼,楚时是鲜活生动的,他聪慧,转瞬明白他并非此间之人,索性都是同一人,他起了逗弄心思,眉眼生动。
怀中人却是苍白,沉寂,枯萎的,他平静接受死敌将他掳走,不知生死,心中划过某些猜测,眼中更是释然。
魏衡忍不住问他:“你便不想问,我为何将你抢出来?”
楚时抬眼看他,摇头,左右不过生死,他愿承受,眉峰颤抖,呼吸急促,魏衡忙命人打劫一太医来。
楚时今年十六,脸庞稚嫩,魏衡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白皙苍白脸蛋,软软的,他想起了霁儿,他的小脸蛋这是这般,眉眼与自己相似,五官却是楚时这般,俊美如斯。
吃下止痛汤药,魏衡握住楚时有些硌手的爪子,见他偏头看来,眼神探究,仿若再问,为何救他,“他说,你身上的毒并非毫无办法,你随我回魏都,我会治好你。”
楚时坐起身,收回手,望向他腹部衣裳上结了痂的血渍,魏衡自昨夜便守着他,并无机会换衣裳,处理伤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魏衡点头:“大楚太子,楚知之。”
想了想,他补充道:“还是我未来的夫人。”
楚时盯着他,迟疑问道:“你……在痴语?”
魏衡摇头:“他告诉我的,我也见到了,你就是我夫人。”
楚时:“……”
他说堂堂太子,怎的突然闯紫微宫,原是疯癫了。
魏衡见他不信,也不着急,去了未来一事,本就荒唐,他不信也是情理之中。
楚时有些好奇:“你在何处看到我是你夫人?又是谁告诉你的?他……是谁?”
“我自己,未来。”
楚时:“……”
“太子衡这是看孤好骗。”
魏衡摇头:“我说的字字句句,千真万确,孤用项上人头发誓。”
楚时:“……”
看来病得不轻。
魏衡见他不信,不自在移来目光,难以启齿:“他说,你若不信,便自视其身,大腿内侧,有一伤痕,是楚死老头做的。”
楚死老头有些蹩嘴,魏衡叫时却是咬牙切齿,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魏衡估摸着,也有样学长咬牙切齿。
楚时转头看他,眼神复杂,魏衡便知自己说对了:“你还不相信吗?”
想起楚时斥他移情别恋,魏衡冷下脸:“你放心,我定然唯你一人,保护好自己,定不让自己失忆,染指旁人。”
……
魏衡一脸哀怨盯着楚时:“阿时,你都跟他胡说八道什么呢?孤何时在外头养了一人,负了你。”
楚时转头看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逗他?”
楚时略微思索片刻,回答:“好玩儿。”
魏衡险些气死,伸出指尖摸摸鞋底,伸向楚时,握住他的袖子,恶狠狠蹭蹭,冷哼。
楚时将他动作尽收眼底,微微勾唇:“那殿下后来与他解释了吗?”
魏衡摇头,眉眼含笑:“没有。”
二人相视,骤然笑出声,魏衡刮他鼻子:“阿时学坏了。”
楚时轻哼,气流从鼻腔用涌出,喷洒在魏衡脸上,魏衡心念一动,凑过去,亲一口。
“殿下便不怕,他未来知晓,日夜咒骂你?”
魏衡挑眉:“骂呗,又听不见。”
……
楚时听完他的描述,垂下眸子,遮住眼中情绪:“你说的是真的?我当真没死?”
魏衡点头:“没死,鲜活的,有些坏。”他笑出声,“我喜欢。”
楚时瞪他:“轻浮。”
魏衡丝毫不在意,凑近他:“阿时,随我回魏都可好?”
楚时相不相信那等光怪陆离言论暂且不提,随他回去定是不能的,“不。”
“为何?”
楚时望着他的眼睛:“为何不是殿下随我住在楚都?”
魏衡一琢磨:“也成。”
楚时:“……”
心中万千思绪一顿,幽深眸子一瞬清澈,竟有一瞬复杂。
魏衡随楚时回到紫微宫,也不做旁的打算,日日盯着他喝药,楚时烦了,瞪着他:“苦,我待会儿喝。”
魏衡凑过来,就着楚时喝的地方,品一口,楚时瞳孔颤动,似是受惊的乌龟,一瞬缩回壳里,:“你……”
魏衡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一脸无辜看他:“怎么?”
楚时垂下眸子,错过魏衡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快喝吧阿时,冷了更苦,你怕不怕。”
楚时不理他,仰头将汤药饮尽,魏衡送上青梅:“吃吧,吃完便不苦了。”
待他吃完,魏衡凑上去,亲一口,细细品尝,告知他:“甜的。”
楚时:“……”
推开他:“魏朝濯,你……不许亲我!”
他从未见过如此轻浮执着之人,即便他如何凶他,魏衡始终如此,他动作极快,即便每日尽力躲避,总能让他占便宜。
魏衡盯着他,摇头:“不。”
他学着他的腔调:“你日后是孤的人,孤为何不能亲,你休要胡言嗷。”
楚时:“……”
魏衡将人扒拉进怀中,“就亲就亲。”
楚时推他,不让他碰,魏衡非要抓住他,贴近他,二人幼稚拉扯,很快传出一阵爽朗笑声,魏衡将脑袋搭在楚时手中:“阿时,你的生机在北,随我回魏都吧。”
他能将他养的很好。
楚时望向他,轻轻摇头:“你走吧,我是大楚太子,你与我生来站在对立面,不会有结果的。”
魏衡知道他这是不信未来之言:“阿时……”
楚时移开目光:“这些时日孤且当你失了记忆,不认得我,看在你当初救我一命的份上,我放你离开。”
魏衡盯着他,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不舍:“你当真,要赶我走?”
楚时不言,也不曾回头看他一眼,魏衡明白,“你从不曾信任我?”
“是,从未。”
魏衡心口邪火横冲直撞,冷哼一声,负气转身离开,待他挥师南下,阿时等会愿意。
身后没了动静,楚时转身看去,鼻头有些痒,如此也好,他们本该如此。
三年转瞬即逝,魏太子威名更盛。
楚时病体沉疴,危在旦夕,不得不北上求医。
于云州城外,遇刺客打家劫舍,楚时旧疾复发,昏倒在路旁,衣衫染了泥,无端让人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