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老赵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中的手铐,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土房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你怀孕了,也得走一趟。”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冷得像冰。
屋外围观的人群听到‘怀孕’二字,顿时像炸了锅的马蜂窝般骚动起来。几个妇女互相拉扯着衣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兴奋与鄙夷交织的复杂神色。
“妈呀!张庄厉害啊!”一个扎着红头巾的大婶猛地拍了下大腿,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她边说边挤眉弄眼,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旁边穿着补丁棉袄的汉子立刻接茬:“还真是没看出来,”他故意提高嗓门,粗糙的手指指着窗户,“这把女人肚子都搞大了,还不愿意结婚的。”说话时还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哎!你们说这乱搞男女关系,会不会被枪毙啊!”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突然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她枯瘦的手指比画了个开枪的手势,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这些刺耳的议论声像毒蛇般钻入屋内,张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蒋小梅则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在炕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在冻得发青的脸上留下两道亮晶晶的痕迹。
两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先是一阵沸腾,像是被当头浇了滚烫的热水,烧得皮肤发疼。
紧接着又迅速冷却,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
张庄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蒋小梅突然像触电般从炕上弹起来,踉跄着扑向窗户。
她冻得发青的手指死死扒着窗框,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几道白痕,对着窗外声嘶力竭地尖叫:“我们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散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喊完这句话后,蒋小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结成一片雾。
她也被懂得浑身颤抖。
‘结婚’两个字像块石头砸进人群,原本喧闹的场面突然一静。
围观的人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几个妇女捂着嘴偷笑,男人们则意味深长地摸着下巴。
虽然没人接话,但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大婶撇着嘴,用手拍了拍一旁的同伴,眼神里写满了‘你懂的’。
这不明摆着吗?
都搞出人命来了,不结婚还能咋整?
难不成真等着吃枪子儿?
众人心照不宣地想着,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表情,就等着看这对‘野鸳鸯’怎么收场。
张庄也连忙说他们马上就结婚,可没成想,几个公安根本不吃这套。
小刘一把扣住张庄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少废话!”
老赵厉声喝道,拽着蒋小梅的胳膊就往门外拖。
蒋小梅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冻得发紫的脚趾在泥地上蹭出一道痕迹。
“干什么!干什么!”张庄突然扯着嗓子嚎叫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拼命扭动着身子,手铐哗啦作响,“你们这是欺负我们黄家村没人了吗?”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屋外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立刻骚动起来。
一个驼背老头拄着拐杖往前蹭了两步,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公安同志,这……这有话咱好好说,这突然抓人是不是有点……\"他搓着粗糙的手掌,声音越说越小。
顾西恒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老头的脸上。老头被他这么一瞪,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你想阻拦公安办案?”顾西恒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老头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差点被自己的裤脚绊倒。“这……这……”他结结巴巴地说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不敢不敢……就是问问……问问清楚……”
围观的村民见状,立刻像潮水般往后退去。
几个原本还想帮腔的妇女赶紧捂住嘴,缩着脖子躲到了人群后面。老头弯腰捡拐杖的手直发抖——虽说跟张庄家做了几十年邻居,可要他为这事儿搭进去,那可不值当!
张庄见没人敢吱声,突然像头发狂的野兽般挣扎起来。他猛地弓起身子,铐着手铐的双手胡乱挥舞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
还没等他冲出两步,小刘一个利落的擒拿,直接将他脸朝下按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噗’的一声闷响,张庄整张脸埋进了积雪中。他拼命扭动着身子,溅起的雪沫子沾满了警服。
当小刘揪着他的后领把他拽起来时,他满脸都是沾着泥污的雪渣,冻得通红的鼻头下挂着两条清鼻涕,活像个滑稽的小丑。
他刚张开嘴要骂人,突然像是被雷劈中般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夏姩姩那张清秀的小脸,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人群最前面,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张庄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嘶哑得不成调,“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顾不上擦脸上的雪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昨晚那张惨白的脸。
刚被押到门口的蒋小梅闻声抬头,在看到夏姩姩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双腿一软,要不是被老赵架着,早就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蒋小梅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掐出几道月牙形的血痕,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着,目光涣散地钉在夏姩姩身上,干裂的嘴唇不住地颤抖。
“老周光棍这么多年……”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不可能不折腾一个晚上……”这句话在齿间反复咀嚼,却怎么也想不通。
眼前的夏姩姩站得笔直,面色红润,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
就连衣服都像是刚换的一样,连个皱褶都没有。
蒋小梅的视线死死黏在夏姩姩的衣领上——那里本该有撕扯的痕迹,本该沾着泥土和血迹……
可什么都没有。
衣服完好,干净得像是新换的。
“你……你把老周杀了?”蒋小梅突然尖声叫起来,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这句话像颗炸弹般在人群中炸开。
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庄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他死死盯着夏姩姩的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