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湛蓝的海面飞过,又绕过无数连绵的峭壁,一座庞大的弯月形岛屿映入眼帘。
岛上绿植繁茂,从尖锐的角落至岛中央的宏伟城堡,用晶莹的卵石铺成了一道华丽的长阶。
放眼望去,无数龙族兽人,化作翼龙形态,或趴伏在长阶上晒太阳,或在海岸旁打捞着什么……
龙族似乎更喜欢以兽形生活。
温纾抱着罗非落回地面,与拉赫挽手踏上长阶,边走边感慨龙岛的壮观。
却在半路遇到一头晒太阳的翼龙。
他翻身时看到了温纾怀里的罗非,长尾甩到路中央,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清小翼龙的模样,苍老的眼珠瞪大一瞬,闪过晦暗,“呀,这是谁家的崽子,怎么伤成这样?”
他伸爪速度极快,尖利的爪刃直直戳向小翼龙头颅。
温纾毫无准备,绷紧了手臂,身形下意识后仰,倒退半步,刻意摔进拉赫怀里。
老翼龙半点没收力,爪尖勾破她腰侧的衣物,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
还想再偷袭,却被条壮硕的蛇尾甩中,头颅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拉赫紧搂着温纾,蛇尾鳞片危险的竖起,眼底漫上暗火,“罗曼德,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他不管不顾,长尾一甩勒住老翼龙的脖颈,微微用力,蛇尾便沾满了粘腻的血液。
而这时,罗曼德才慢悠悠走上前,“他是整个龙岛的通缉犯,不想闹出事,就藏好他。”
他声线低沉慵懒,带着丝莫名的笑意,视线若有似无,扫过拉赫怀里瑟缩的身影,“不过,伤害雌性可不是龙岛的规矩。”
只是一个语气的停顿,几头翼龙化作人形,准备将老兽人押送下去。
但拉赫眯了眯眼,打算亲自动手。
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温纾侧了侧脸,还未开口,却与罗曼德撞上视线。
他唇角小幅度弯了弯,似笑非笑的神情,令她后背一阵发凉。
“你们什么意思?”
温纾捏紧了拉赫的手臂,并未心虚的挪开眼,而是藏起了小翼龙,冲罗曼德横眉竖目,“被我发现了就是我的。”
她扁了扁唇,脑袋埋进拉赫臂弯,仰脸看向他,“拉赫,快放开他,不然待会儿被更多人看到,他们又想抢我的东西!”
说完,她拽住拉赫,三步并做两步,往城堡的方向跑,耳尖却直直竖起,关注着老兽人的动静。
古怪的是,他们似乎堵住了老兽人的嘴,连道哼气声都没发出……
罗曼德紧随其后,想起刚刚的一幕。
明知道会受伤,雌性仍护着罗非,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难道,她和他亲爱的弟弟……
他眼尾笑意更深。
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与拉赫抵达城堡后,一位年轻的兽人领他们去了房间。
将门关好后,确认门外没人,温纾松了口气,疲倦地坐到床上。
见她累得脸色发白,拉赫端着水杯走近,“雌主,喝点吧。”
清澈的水荡起波纹。
温纾的确有些渴了,但刚登上龙岛,就遇到明目张胆的袭击,还有那个罗曼德……
她揉了揉额头,轻轻推开,“放下吧,这地方不安全。”
拉赫明白她的顾虑,可见她嘴都干燥的起皮了,眼底闪过担忧,反手灌进口中。
温纾有些惊讶,还未问一两句,拉赫又重新倒来一杯,放在她手心,“可以喝。”
他琢磨了几秒,神秘兮兮的贴近她耳侧,认真道:“我皮糙肉厚抗毒,待会儿去吃东西,我吃哪道你再动。”
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傻气的温柔,与刚刚的伪装截然相反。
温纾指尖触碰杯沿,莫名感觉有些烫手。
拉赫就蹲在她身前,那双灼灼的蓝眸,一瞬不瞬凝视着她。
他眼底的炙热太直白。
温纾攥紧了水杯,长睫垂落,避开眼神的交汇,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谢谢。”
抹了抹唇角,将水杯放在木柜上,便抱起罗非检查伤势。
听她有些冷漠,拉赫心脏紧了紧,蹲着身凑近几步,想跟她搭话。
可得来的回应,只有来来回回几句,“嗯”、“知道了”、“我自己来”。
雌性生气了……
拉赫有些失落地蹲在原地,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却始终不明白,他做了什么。
“首领在正厅准备了食物,请贵客前去品尝,还有,一套衣物。”
敲门声响起。
拉赫宽阔的身躯舒展,接过托盘,看清那是条织金红裙,脸色有点臭。
他还没给雌性送过礼物呢。
为罗非简单包扎过,温纾将长裙抖落,眉心微微蹙起。
“太长了,行动不方便。”
她放回托盘,从衣柜拖了身衣裤,将小翼龙抱在怀里,“如果有人问,就说我讨厌红色。”
他们所在的房间,就在正厅旁侧,到达时,还有端着盘子的兽人陆续进入。
温纾饿了大半天,肚子早扁了,可她坐到餐桌旁,却没有胃口。
罗曼德很谨慎,异能到现在都不能用。
这个男主性格阴晴不定,她是真的怕中毒,象征性插了两块肉。
而拉赫却真如他所说,吃过两口后,没问题的东西通通塞进了她的盘子里。
温纾捏紧了骨刀,迟迟不动口,愣神的功夫,香气扑鼻,嘴边忽然一热。
她长睫颤了颤,抬眼与拉赫关切的目光对视。
“温纾,”他缓缓凑近,蓝眸写满了突兀的真诚,“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吃点东西好吗?”
唇边温度炙热,温纾缓了缓心神,以为他在演戏,冷哼一声,将食物咬进口中。
“勉强原谅你。”
见她脸颊鼓鼓囊囊,像头可爱的小型兽,拉赫心底乐开了花。
他唇角翘了翘,又迅速下压,还想给雌性喂东西吃,手背被用力拍开。
“我自己能吃。”
罗曼德坐在两人对面,目睹这副打情骂俏的画面,感到一阵恶寒。
他是真没想到,拉赫这样凶狠的流匪,竟然也有如此腻歪的一面。
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切肉的动作停住,打断两人的互动,“温纾雌性,怎么没穿新裙子?”
温纾嘴里嚼着肉,抬起头要回答,拉赫却先她一步,说的不是她教的话。
“因为不是我送的。”
他掀起眼皮,面无表情的往自己脸上贴金,“罗曼德,雌性只喜欢自家兽夫送的东西,你不懂。”
“咳咳咳——”
温纾差点被噎住。
心存试探的罗曼德,听到这回答,也感到一阵莫名的牙酸。
这头流匪炫耀什么呢?
不就是个……
他扫了眼温纾,见她呛得眼尾通红,剔透的眸泛起水渍,单薄的脊背,蝶翼般轻微颤动,贬低的话收回心底。
不得不承认,她很漂亮。
他弟弟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
“温纾雌性,把宠物也带来了?”
罗曼德低笑一声,左手拍了拍掌心,“抱下去让人给他治疗吧,万一病死,你可就要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