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钟河一直等到乔月洗完澡回来,他才去河边洗手。
乔月见他鬼鬼祟祟的心虚模样,感到很不解。
她回头一看,谢春仍旧躺在床上,
呼呼大睡着,时不时地咕哝着嘴巴,好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吃得一种玉米糊糊,吃起来总是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味道接近于无味,但是散发着淡淡的玉米香味。长大后,
她很想念玉米糊,只是来到利海当击剑教练后,就几乎没有机会吃到了。
由于太累,她掩上了门,便趴在桌上睡着了。等钟河回来时,
她已经睡得香甜。钟河见她那么辛苦,唯一的床铺却让给傻春,
他拿出自己的薄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肩头,随后躺下来继续入睡。
蚊香燃尽,变为一圈圈的灰白,朝霞追随着日出浮现在天边,
紫光熹微,如同烟雾般娇柔、迷离。鸟雀唱出银铃般的歌声,
唤醒沉睡的人们。乔月感到头昏脑胀,
感到昨晚觉没睡够,嘴里嚷着要再睡会儿。
钟河与谢春一同起床,先洗漱,再将路上的尸体清理出一条路,
否则车子没法通行。清晨还是比较凉爽的,钟河又烧了一壶开水,
准备就着零食吃点,树上的桃子又多摘了些放在车上,
可以补充些维生素和膳食纤维。
钟河轻轻地推开木门,瞥见乔月趴在桌上的侧颜,
雪白的肌肤与魅惑的朱唇,美得挪不开眼。
他觉得乔月简直美得不像真人,
倒像是一个坠入凡间的仙女,而且是地位极其崇高的那种。
她的美过分虚幻、完美,令他感到一丝敬畏。
钟河心想她与白桥的美最大的区别,
就是一个很令人亲近,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
两者是截然不同的美,不分伯仲,难分胜负。
但是细究之下,他又觉得白桥更像是一个外热内冷的女人,
而乔月则恰好相反。白桥并非是个冷血之人,
但是她的内在比乔月冷得多。
她比任何人都要理性,而且比任何人都要冷漠,
这点也许与她自小的经历相关,
白桥过早的习惯于封闭自己的情感,不会轻易地信任旁人,
给自己的真心加上一层又一层的面具,怎么也摘不下来。
但是她依旧是个好女人,不论如何她都是最好的,
最值得呵护的,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里,准备拿肥皂洗下衣服,
不然就没有衣服穿了。他轻轻地拉开拉链,生怕吵醒乔月,
但是他还是失败了。乔月猛地支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嘴里念叨着,“你没必要小心翼翼的,我已经醒了!”
钟河突然感到一阵懊丧,可乔月却不以为然地站起来,
走出门洗漱去。钟河来到河边搓洗衣服,
绿色的肥皂起了白色的细小泡沫,
散发出青柠的幽香,令人的心情顿时好起来。
嫩绿的荷塘在阳光的照射下,
泛起如同玉石般玲珑剔透的光泽,水面还游荡着野鸭子,
发出嘎嘎嘎的鸣叫。看来它们是末世里为数不多活得如此惬意的生物,
对此他可十分羡慕呢?他想这两只鸭子是一公一母的,
还是两个同性的?他对此开始一轮暴风雨式的联想,
心想莫非末世下,就连鸭子也会身不由己?他这样想着,只觉得好玩,
不自觉地笑起来。旁边跟着他一同洗衣服的谢春以及刷牙的乔月一脸疑惑,
俩人相互对视一番,谢春便朝钟河发问,“你是在笑啥?”
钟河憋着笑摆手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段子,很搞笑!”
谢春只觉得他没好屁,但他不肯说也只好作罢!他淡淡地问道,
“我们下一站去穆瓦城,那里有个加油站,你们都快点,
衣服洗好就挂在车上吧!”钟河与乔月应了一声,
随后加快了手脚。乔月胡乱地往嘴里塞了一粒牛肉干,
便钻进修好的车子里,一切准备就绪,便前往穆瓦路的一加油站加满油,
乔月率先加满油,随后她便走到便利店的门口,凑到玻璃前往里一看,
玻璃被强光反射,对于里面已经看得不大清。
突然,一个面目可憎的丧尸猛地撞上来,
砰地一声,重重地砸在玻璃上,
钢化玻璃还是较为坚固的,不会轻易碎开。
只见它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血印子,一下两下,不停地冲撞着,
她转身拉开玻璃门,将这头丧尸放出来,它立即疯了似地扑上来,
她攥紧手里的佩剑,灵巧地转动着手腕,优雅地将剑头对准丧尸,
在它扑来时第一时间刺进它的眉心,没有丝毫犹豫,快、准、狠!
她跨过它的尸体,前往商店里搜寻一些生活用品,
毕竟她身为女性,每个月都需要囤到足够的姨妈巾才好!
来到生活用品区,那些肥皂以及手电筒、洗发水、蚊香液什么的都非常重要。
她搜集不少生活物资,也帮钟河他们备着。不一会儿,
他们就继续开着车子。天气越来越热,
单纯开着车窗已经不足以抵抗酷暑了,
但是他们为了省油,只能放弃开空调。。。。。。
行驶到一处四周环绕着青山的翠谷,
他们的车子先后停在一条清澈的溪流边,
三人都感到舟车劳顿,疲惫不已,只想踩在大地上,
好好感受下脚踏实地的感觉。他们先是冲到溪流边,
洗了一把脸降降温,接着连忙坐在绿荫下,
乘一会儿凉。谢春热得吐舌头,连忙抱怨道,
“太热了,我快被晒成干尸了!”
他分别往左右各瞧上一眼,最后对着右侧的钟河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这个魔鬼天气,就连丧尸也干巴了,
应该是皮肤长期脱水导致的,这令我想起干巴老头,
那老爷子就爱吃干巴的Lunch(午餐)!”
乔月忍不住用沾湿的手捂嘴笑,
见到她笑谢春也跟着开心起来。钟河笑道,“你个老六真有梗,
不过老外的法棍是真得够干巴的,他们牙口真得好!”
见到夕阳即将落下,他们决定在这个山谷里休息一晚,
明天一早再出发。为了安全,他们点起一堆篝火,
坐在溪边吃着一些食物,总算能休息片刻。乔月与钟河刻意坐得远,
中间总是隔着谢春。谢春知晓两人有好感,于是问道,
“你们都不考虑成家么?这么久了,都没个钟意之人么?”
此问题一出,乔月与钟河便躁动起来,他们不敢看向对方,
乔月嘴硬道,“你在说什么?我忙着送人回家,哪有什么机会恋爱?”
钟河更是解释道:“我心里一直有白桥,这点直到我死都不会改变!”
谢春忍不住朝钟河发难:“你说你小子怎么想的?白桥都有两个娃了,
你呢?你居然要为她守贞?不可理喻,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啊?”
钟河带着怒气答道:“你胡说啥!白桥那是被迫的,
不管如何,我心依旧!”乔月瞥一眼他,心里有些酸楚。
谢春凑到他的耳边说道:“你怎么知道她爱不爱你呢?
我想女人都是会选择强大的男人的,绝不是一个爱她的男人。
白桥的心早就不再纯粹,她不可能像你这般爱你,
你不觉得这样很亏么?凭什么要一个不能完全属于你的女人,
完完全全地占据你的真心呢?”钟河苦笑道,“她一直爱我,
这就够了,我们之间有太多无奈、诱惑、挫折、考验,
她比我更受磨难,这一切都不是出自她的本心,
而我却能一直坚守对她的爱,
这点我反而感到非常幸运!”谢春摇摇头失望地说道,
“钟河,你就是个顶级的恋爱脑,就是纯爱战士,你意识到了么?”
钟河笑得低了下头,又回应道,
“我承认,但是有时候能够坚守一份爱,
反而是一件莫大的幸福与自由,并不比纵情声色要差!”
乔月垂下头,假装不在意地撇一下嘴,轻轻地捏着自己的手腕以及手部,
她时常会为手部按摩,维持手部的灵活性以及康健。
谢春见她这样,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按摩起手来,
钟河看着篝火的照耀下,原本漆黑的四周,
居然不知从那里飞来许多绿色的萤火虫,
它们像绿色的星星遍布低空,这么多的萤火虫,还是他头次见到。
他忽然想起背包里有一个装着糖果的玻璃罐,里面装着的是太妃糖,
这是白桥最爱吃的糖,在路途中,他也没忘搜集这种糖,
期待哪一天将这些糖送给她,这些糖果还未过期,
还没有变质,统统都是她的。乔月见到这种糖,忍不住问道,
“你能请我吃一颗太妃糖么?”钟河婉言拒绝她,理由是这糖是给白桥的,
别的人都不允许碰,其他的都可以的。
乔月只好作罢,其实她也没那么喜欢吃太妃糖。
钟河将太妃糖统统倒进背包里,然后就带着玻璃罐子捕捉起萤火虫。
谢春与乔月不解起来,但乔月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只是凝视着他那般认真的模样,
随后又低下头看着眼前的火焰,燥热至极,与她的心一般。
谢春站起来问道:“你捉这些萤火虫是要送给她么?
那个白桥对吧?”钟河伸手正好捉住一只摆动着尾巴的萤火虫,尾部点起一盏绿莹莹的灯,
他连忙将它塞进玻璃罐里,听到谢春的提问,他只顾着淡淡地回应,
“是的,我想她会喜欢的。”他接着捉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
玻璃罐里已经装得满满的萤火虫,发出璀璨的绿色光芒,
翠谷里的到处飞舞着流动的星辰,慢慢地,仿佛夜间的空气变成了液体,
将这些可爱的绿精灵浸泡其中,一点点地流淌进他的心房。
钟河凑到玻璃罐边观察着它们,棕褐色的瞳孔映射出幽幽的绿光,
棱角分明的脸打上淡绿的荧光,衬出他清逸绝尘的气质,
一切只为守护着白桥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