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托踱来踱去,招呼手下道,“带点盐巴。”
手下立即前往工坊里的盐堆里,
扒拉一些煮好过的盐花,心想今后吃烤肉可以撒点,
这么热的天,不多吃点盐得电解质紊乱咯!他装得满满一大罐,
恰好回去能做点卤味,想想就挺美的。莱托眯缝着双眼,
灰蓝色的眸子里浮现五颜六色的盐田,
像是复古的彩色布缎,触感细腻柔滑,令人如沐春风。
莱托沮丧地垂下头,身上的白色衬衫也析出盐般的结晶,
他忍不住拽住挺括的衣领,给自己的胸口扇着风,
担忧着白桥的安危,他不明白白桥何不待在城寨里,
起码是安全的。虽然摩宗觊觎她,但起码可以留她一条性命。
他猜想白桥可能是为了孩子而逃走,
虽然摩宗可能会杀掉孩子,但是他更不想白桥被丧尸吃掉!
他伸手擦了擦汗,无意间看到指腹上有一抹未干的血迹,
回想到这是刚刚自己握住门把手时沾上的,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刚想继续寻找白桥的踪迹,结果不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嘶喊声!
“救命!救命!丧尸来了!”莱托听声音也有些熟悉,
很像白桥的声音,于是立即带人前去查看!莱托掏出手里的枪,
左手握住荆棘项圈,眼神凌厉坚定,大步跑到女人的身边。
只见女人被丧尸摁倒在地,力不从心地抵住丧尸的胸膛,
极力避免它咬到自己。莱托冲上前,
只见丧尸衣衫破烂、身上都干瘦如柴,女人在拼命地反抗,
且不停地嘶喊着。他不等丧尸反应过来,
他赶忙举起手枪对准丧尸的后脑勺,
扣动扳机,砰地一声巨响,丧尸的后脑勺开出一个窟窿,
随即倒下趴在女人的身上。女人吓得连忙推开它,
一脸惊恐的样子。莱托见到她的脸,才发觉她并不是白桥。。。。。。
白桥趁着莱托他们不在,赶忙挪动酱油摊子,赤棕色的坛子被推开,
她的左手臂被压得很酸麻,身子像条蚕虫那样蛄蛹着,
费了不少力气才爬出床底。她连忙将坛子挪回去,
悄悄地从山林里逃走。。。。。。莱托看着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
问道,“你没事吧?从哪里来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多岁,
与白桥年纪小些。女孩如实答道,“我是躲在家里老宅的,
但是最近食物耗尽,我必须得为爷爷奶奶搜集食物,
附近的野菜、果子都可以用来充饥,但是一不小心就遇到丧尸。
我只杀过一个丧尸,实在是害怕,村子里的人都死了,
我和爷爷奶奶也不敢随便出门,只好小心翼翼地活着。
今天若不是你施救,我就得被吃掉!”莱托皱起眉头,
他提问道,“你的手腕。。。。。。流血了!”
女孩连忙查看自己右手上的一道十几公分的裂口,
轻轻地捂着伤口答道,“这是我不小心被玫瑰的尖刺划到的,
不远处有许多野生玫瑰,本想去那儿摘点果子、鲜花回来充饥的,
结果被这个丧尸差点捉住,慌乱之下,
我一不小心就被荆棘划了这么大一口子,
不过能捡回一条命,我已经满足了。”莱托点了点头,
于此同时他更困惑起来,他追问道,
“那你有经过那条悲慈桥么?还有那里的盐村?”
他提及盐村时伸手指了指村落的位置,就处于他们的斜后方五百米远。
女孩摇摇头答道:“并没有,我是从左边的水坝位置逃来的,
悲慈桥我可不敢去,恐高!”
莱托顿时回忆起那些残留在桥上、门把手上未干的血迹,
只觉十分蹊跷。他猜测这个人就是受伤的白桥,而且她离自己并不远。
他带着手下折回盐村,丢下女孩独自回村。
尽管他的手下垂涎于女孩的身体,
但他们并不敢这样做。谁也不能耽误莱托找自己的女人,
否则就被一枪爆头,这是必然的,所以谁都不敢惹他。
莱托顶着骄阳,飞快地跑向盐村的工坊,猛地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像极了乌鸦的叫唤。他冲进堆满盐花、卤水的工坊里,
拼命地寻找着线索,可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柜子、床底、坛子等都找了,
他不死心地亲自找了一遍,最后掀开垂下的条纹床单,
地砖上的灰尘积攒一层,奇怪的是出现一些搬动坛子的痕迹,
细微不易察觉,他立即明白这极有可能是白桥的藏身之地。
他从床底退回来,大喊道,
“她跑了,快去找她!”他们即刻往山林方向逃去。
白桥踉跄地跑着,手掌以及前臂都有伤口,手心被割到的裂口钻心的疼,
她边走边嘶嘶的呻吟着。苍翠的野林里,
泡桐树、玫瑰树、金银花树等次第开放,
香气浓郁,令她有种误入仙境的错觉。不过,她来不及欣赏这些鲜花,
必须尽快摆脱掉他们才行。走着走着,她居然走到一处断崖,
这里没有别的出口,必须得依靠藤蔓才能顺利下去。
她拉动灰绿色的藤蔓,使劲地往外扯了一下,检验下它的牢固性,
她又蹲下来,伸手抚摸了一下崖壁岩石的脆性,相对稳固,
可以大胆地借助藤蔓,爬下去。一时半会地,他们也找不过来。
她赶忙将藤蔓的尾端缠了几圈在腰上,然后双手死死地拽住藤蔓,
一点点地降落下去。她的手心里渗出鲜血,
稍稍的磨蹭就产生难以忍受的疼痛,
她咬紧牙关降下去,直到稳稳地落地,才长舒一口气。
她一圈又一圈地解开缠绕在腰间的藤蔓,在解开最后一圈藤蔓时,
她忽然听到脚步窸窸窣窣的声音,预感到他的来临。
她正要转身逃开,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莱托激动地喊道,
“白桥!别走!”白桥不敢回头,莱托坚持道,“别遮掩了,
我知道是你对么?你一个人逃出来,就不想想我们的孩子么?”
白桥转过身,抬起头看他说道:“我不想待在那个地方一直烂下去,
你觉得他会放过我的孩子么?”她狠狠地瞪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并激动地震颤着,嘴角略带得意地扬了扬,
随即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此处。
莱托见状焦急万分,他甚至有些犹豫捉她回去,可是他又不想放走她。
他打算带白桥回去,然后找机会扳倒摩宗,否则他无胜算得到她。
“走!继续追!”莱托厉声命令手下,他自己率先拉起一根藤蔓,
准备借助它下去。。。。。。白桥逃进树林里,没走多远就冲出林子,
随即在路边碰到一辆车子,她惊喜地坐车离开,留下无奈的他们徒伤悲。
白桥狂踩油门,神色冷峻,双手紧握住方向盘,
在烈日、热浪、翠绿的玉米夹道中,
一直飞奔向前方。。。。。。她摁下车窗,任凭热风拂面,
伸手褪掉樱花发圈,散开乌黑的秀发,
微卷的头发如同墨色的波浪垂下来,
带着淡雅的柠檬芳香,随着风撩拨不停,
发丝如烟雾般飞起,衬得她有几分楚楚动人。
她坐在棕褐色的越野车里,瞥见后视镜上挂着的福袋,
杏色的棉麻布袋上绣着一个大大的福字,
寓意很好,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的冷香。
她望着两边碧绿的田野,心情畅快无比,只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抵达G区,
与钟河他们会面。她已经被困多时,
获得自由是多么难得,自己就跟一个越狱的女囚一样,
终于在阳光下肆意地驰骋。。。。。。
车子一直行驶到一处加油站,
这里的汽车有几辆横在路中间,她换了另一辆汽车,
并装满几桶油接着上路,一直开到晚上八点多,她才来到一处城区,
周围一片死寂,鸦雀无声,街道上满是落叶、垃圾、旧新闻的警示文帖(黄色的通告)、商店里漆黑一片,令她心生不安。
她打起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小心翼翼地探去,
左前方,印有“刘老六饭馆”的玻璃门被撞得碎开,
留下一个将近一米的豁口,
饭馆里一片狼藉,还有几具森森白骨,红色的塑料凳子、紫红的餐桌布,
无一不是她最熟悉的物品。前面不远处的电线杆折断,
蜘蛛网般的电线散落一地,还顺便扯下对面的铜制招牌,
她走上前去,手电的白光照上去,只见上面写着“玉芙蓉澡堂”。
四周的纸张、塑料袋乱飞着,瘪了的芭比粉氢气球缠绕在红绿灯上,
看上去是被人有意拴在上面的,裹了好几圈,
任凭风吹雨打,也没能挣脱掉。
月光洒落下来,为每一件器物都镀上一层淡淡的月华,
银色的光极为柔和纯净。
澡堂门口的木门早就被冲破,倒在门口的地上,被雨水浸泡许久,
蛋黄色的木门已被泡发,鼓起大大小小的气泡,部分木头也烂了。
她将手电筒从木门上移至入口处,
只见米色的瓷砖上残留不少褐色的血迹,
不仅如此,墙壁以及天花板上到处溅满了血迹,她虽然恐惧,
但仍旧壮着胆子朝里面进发。心里盘算着要在这里洗个澡,
顺便在这里借宿一宿。为了孩子,她也必须得好好休息。
再过一天左右的时间,她就能抵达G区了,内心有些激动。
于此同时,她也隐隐地担忧着,生怕会有人遭遇不测。
她举着手电,走到铺着红布的收银台,地上散落着早已成白骨的尸体,
以及一些他们身前穿着的秋衣秋裤,有灰色的、有杏色底橘红花的,
也有穿着棉袄死去的人。白桥见到这些惨象,不禁感伤地热泪盈眶,
桌上散落着一些储衣柜的号牌,还串着琥珀色的电话线项圈,
她惊叹这里的澡堂与自己家乡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