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林舒的话,那千户马钰吃惊道:“世子是说……要带我们出城迎战?
不行不行,如今外面那么多叛军,万一世子有什么闪失,战将军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世子还是待在宫内为妙。”
林舒冷声道:“你们口口声声喊我世子,却为何独怕战英,不怕我?
难道我的话还不如战英?
要不然……便是你们贪生怕死,不敢出城?”
这句话,彻底激起了这帮新兵的怒气。
马钰慨然道:“我等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怕。
只不过我等担心伤及世子而已。
既然您千金之躯都不怕,我们这贱命又有什么可怕的?”
其余之人也纷纷附和道:“千户大人说得对,今生能与世子并肩杀敌,就算战死沙场,这辈子也值了。”
“请世子带我们出城迎敌,谁怕死谁是孙子!”
“出战!”
……
大家群情激奋,纷纷请战。
林舒满意地点点头道:“士气高涨是好事,但火器营不同于其他兵种,尤其讲究配合作战。
大家需得按照平常操练来进行。”
“遵命!”马钰朗声道。
随即林舒便带领一千新兵,从里面打开城门冲了出去。
此时林镇北正在高楼之上,部署守宫门的方案。
突然看见宫门大开,战英脸色一变道:“不好,莫不是前锋营有人叛变,私自打开了宫门?”
林镇北也不敢确定,马上派人去查探,是谁打开了宫门。
这座宫殿虽然没有防御功能,但毕竟宫墙很高,宫门也很结实。
叛军想要攻进来,总要费一番力气。
可是现在宫门被打开,最后一道防御也没有了。
正当林镇北恼怒异常的时候,侍从回来禀报道:“王爷,是世子带领那一千军兵出宫了。”
“什么?小舒出去了?仅仅带了一千新兵?”
林镇北当即觉得天旋地转,气得直跺脚道:“这个小崽子,简直胆大的没边了。
不让他去,他偏去。
难道真以为一千新兵,能抵挡住近万叛军?
来人,牵马披挂,本王亲自出宫迎敌。”
“且慢,”战英劝阻道,“王爷,据末将对世子了解,他不会鲁莽到打没把握之战。
不如王爷先上角楼,看看世子到底如何作战,然后再做应对。”
林镇北气急败坏道:“他再是聪明,终究也没领兵打过仗,战场上的局势,他哪算得清?
那可是赤羽营和奔雷营精锐,个个身经百战。
小舒这点人马,怎么能是对手?”
战英赶忙劝阻道:“王爷之前还说,您和世子就像鸡蛋,不能放进同一个篮子里。
如今世子已经出宫,您再出宫去,难道不是同时冒险?”
林镇北冷静了一下,儿子固然重要,可燕国同样重要。
若是他们父子同时出城,被叛军斩杀于疆场之上,叛乱就得逞了。
林镇北深吸一口气,攥着拳头道:“这个孩子,糊涂啊!
他怎么能冒这种险?
即使要出城,也应该让我去才对。”
战英道:“也许世子觉得,只有王爷才能收拾旧部,平定叛乱。”
林镇北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如此以来,岂不是儿子甘愿赴死,把生还的机会交给了他。
“去角楼,”林镇北急匆匆往角楼赶,同时吩咐战英道:“你全军待命,若小舒有什么危险,你立即出兵相救,不得有误。”
“遵命!”战英抱拳领命。
他们登到宫墙角楼上,居高临下向下观看。
只见林舒带领的火器营已经开始列阵。
一千人分成三队。
第一队三百三十三人,端着火铳,呈半跪之姿,瞄准对面敌军。
第二队也是三百三十三人,站在后面。
最后一队,则在最后面装填黑火药。
林舒站在马上,位于队列的最后面。
马钰手持一面令旗,大声喊道:“今日跟随世子作战,是咱们建功立业之良机。
杀了多少敌人,世子全都看在眼里。
只要能击溃敌军,将来必有封赏。”
那一众新兵看到数倍于自己的敌军,心里难免胆怯。
但想到世子就在自己身后,总算稍微安稳些。
这个时候,对面赤羽和奔雷二营的士兵,看到这阵势,不由发出冲天的嘲笑。
“这都是在干什么?拿根烧火棍出来指着咱们,有什么意图?”
“难道那烧火棍被火烧过?”
“就这点人马,也敢出来送死?”
“早死晚死都一样,反正咱们也要尽数将他们歼灭。”
胡海阔体力比较虚,于是杨承宗代为指挥道:“将士们,给我冲!”
他一声令下,赤羽奔雷二营的叛军,如潮水一般,门口的火铳阵冲了过来。
他们几乎十倍于敌,又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冲破这帮小娃子组成的怪阵,不过易如反掌。
“杀!”
“杀啊!”
……
叛军喊杀声震天。
待跑到两百步左右的时候,马钰手中令旗向下一落,大声吩咐道:“齐射!”
“砰砰砰……”
三百多支火铳同时击发,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同时浓烟滚滚,飘向天空。
叛军骑兵吓了一跳,前面顿时有一排中弹落马。
这些火铳没有膛线,子弹也都是圆球,所以谈不上什么准头。
若单只射击,准头奇差,几乎没有什么威力。
但数百支排成一排,威力便显现出来。
第一排射击完毕之后,立即转身来到最后面装弹药。
在后面待命的第二排,则马上补充到射击位,展开射击。
如此周而复始,前方射击位上,始终保持火力压制。
这边是蓝星明朝大将沐英创造的三行阵法。
此时这阵法收到了奇效。
一方面叛军没有见识到火铳的威力,又是冒烟又是射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另一方面,突前的骑兵被火力压制,全都掉下马来。
让后面不明所以地骑兵,也感到心惊胆战,似乎前面的人跟中了妖术一样。
马钰等一众新兵见敌军骑兵纷纷落马,却是越打越有信心。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所握的火铳,威力有多强。
竟然连骑兵都冲不过来。
“齐射!”
马钰的声音越来越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