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上腾起幽冷的青焰,那青焰如同灵动的蛇,裹着晶莹的霜花,在视觉上形成了一幅奇幻的画面,丝丝寒意仿佛触手可及,将牟天澜的睫毛都染成了冰晶,摸上去凉飕飕的。
他指尖掐着的控火诀突然变势,原本舒展如鹤翼的手掌猛地攥成拳,只听炉中火焰“嗤”地一声尖锐响起,火焰如同被激怒的猛兽,猛地窜起三寸,那声响在寂静的丹室中格外刺耳。
“东南角地脉偏移了半寸。”他头也不回地朝周丹师甩出个玉瓶,玉瓶带着清脆的破空声撞在药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瓶身弹开暗格,十几粒赤红火莲子咕噜咕噜地滚进备料盘,“老周,用寒玉杵捣碎。”
周丹师手忙脚乱接住药杵,冰霜顺着掌纹往袖子里钻,那冰冷的触感如同无数小针在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瞪着丹炉上若隐若现的同心纹路,突然想起祖师殿里那幅《九转同心炼丹图》,喉结重重滑动两下,仿佛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药杵砸在火莲子上,溅起的火星子如同闪烁的流星,烫得他胡子翘起,那股灼热感让他不禁叫出声来:“这手法要折寿的......”
祁灵珊的玄冰真气突然凝滞,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像是被冻住的河水,不再顺畅流动。
她盯着牟天澜后颈渗出的薄汗,那些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正顺着脊椎滑进松垮的领口,那汗渍洇湿领口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丹室温度毫无征兆地攀升,原本凉爽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皮肤都能感受到那股热度。
本该稳定的冰魄珠竟在炉膛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像极了细密的鼓点。
“李家的赤阳蛊。”牟天澜突然轻笑,左手结印拍在炉壁,青焰里顿时浮起蛛网般的裂纹,那裂纹在青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拿三百年寒髓当柴火烧,李公子倒是舍得下本钱。”
验丹镜方向传来瓷器碎裂声,那清脆的破碎声在丹室里回荡。
祁灵珊余光瞥见李公子腰间挂着的水玉坠正在融化,滴落的玉浆在青砖上蚀出焦痕,那玉浆腐蚀青砖的“滋滋”声让人毛骨悚然。
她指尖轻叩寒玉壁,一缕裹着梅香的冰雾悄无声息缠上牟天澜的腕脉,冰雾触碰肌肤的感觉凉凉的,还带着一丝清新的梅香。
牟天澜瞳孔骤然收缩,灵视开启的刹那,他凭借着他们所修炼的同心诀功法之间的特殊联系,看见自己经脉里流动的灵力突然染上霜色,祁灵珊的玄冰真气正顺着同心诀的纹路逆流进丹炉。
炉膛里即将溃散的冰魄珠核心,竟被梅香凝成六棱冰晶,那冰晶在炉中的光芒下闪烁着五彩的光。
“周叔!”他暴喝出声时,周丹师已经抡圆了药杵。
寒玉杵砸在火莲子的瞬间,迸发的寒气将整个丹房冻出霜纹,那寒气扑面而来,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牟天澜趁机咬破舌尖,混着血丝的灵力喷在验丹镜上,镜面顿时映出隔壁丹房景象——李公子袖中赤阳蛊正在吞噬阵纹。
老顽童的狂笑震得房梁落灰,那笑声如同洪钟般响亮,“妙啊!
以同心诀化道侣真元为药引,借赤阳蛊反炼九转冰魄丹!”这老头不知何时蹲在了房梁上,怀里还抱着偷来的桂花酿,“李家小子,你这蛊虫再喂下去,怕是要给人家当嫁衣裳喽。”
李公子捏碎传讯玉符时,牟天澜正将最后一道法诀按进丹炉。
众人还沉浸在真相大白的震惊之中,祁灵珊却突然有了新的动作,她突然闷哼一声,丹炉寒玉壁上浮现的同心纹竟与她眉心朱砂痣遥相呼应。
牟天澜转身揽住她后腰的瞬间,炉盖被冰晶气浪掀飞,九枚萦绕着梅香的丹药悬在半空,每颗丹纹都凝着朵六瓣冰花,那冰花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可能......”李公子踹翻丹炉冲进来时,正撞见老顽童举着验丹镜狂嗅丹药,“赤阳蛊明明改了地脉......”
“地脉?”牟天澜抹去唇边血渍,指尖挑着缕尚未散去的同心诀灵光,“李家的堪舆术倒是和二十年前一样蠢。”他忽然将丹药全数抛向验丹镜,镜面霎时映出隔壁丹房角落——那里静静躺着半片焦黑的赤阳蛊残骸。
祁灵珊忽然按住他要结印的手。
她袖中滑落的冰梅枝点在镜面上,昨夜被牟天澜折走的梅枝此刻开得正艳,每片花瓣都映着丹纹:“李公子不妨闻闻,这可是你埋在丹房地脉里的赤阳蛊?”
满堂丹香突然混进丝腥臭。
众人这才发现李公子锦袍下摆沾着赤阳蛊的血浆,那毒血正顺着地砖缝隙回流向他靴底。
牟天澜吹了个轻佻的口哨,九枚丹药齐刷刷落进老顽童的酒葫芦,溅起的酒液在葫芦口凝成个小小的同心结。
梁上忽有银铃轻笑。
那位蒙着面纱的神秘女炼丹师不知何时出现在窗棂,她指尖缠绕的丹火竟与牟天澜残留的同心诀灵光如出一辙。
祁灵珊的冰梅枝突然无风自动,在青砖上划出道凌厉的剑痕。
李公子眼眶赤红如血,锦靴碾碎地砖上的冰晶。
他袖中赤阳蛊残骸突然爆燃,化作三条火蛇直扑牟天澜后心。
祁灵珊的冰梅枝刚要出手,房梁上突然坠下个酒气冲天的葫芦。
“李家小子要请老夫喝蛇羹?”老顽童倒挂在房梁,乱发间还粘着桂花。
那三条火蛇撞在酒葫芦上,竟被葫芦口喷出的酒雾冻成冰雕。
他翻着跟头落地,腰间七宝囊叮当作响:“二十年前你爹用赤阳蛊烧我胡子,二十年后你拿这玩意祸害同心诀——你们李家人,是不是都跟蜘蛛精学过使坏?”
周丹师突然从药柜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截寒玉杵:“裁判大人!
李公子他...”话没说完就被老顽童用鸡腿堵住嘴。
这老头不知从哪摸出根油亮亮的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看见啦看见啦,地脉偏移半寸,赤阳蛊啃阵纹,还想用三百年寒髓坑人——”他忽然把鸡腿骨甩向验丹镜,镜面映出李公子袖中暗藏的赤阳蛊母虫。
祁灵珊的冰梅枝突然绽开七朵白梅。
每片花瓣都映着昨夜牟天澜在梅林布阵的画面——他故意折走开得最盛的梅枝,正是算准了赤阳蛊喜食寒髓的特性。
牟天澜抹了把唇边血渍,指尖勾住祁灵珊腰间丝绦:“李公子若想要丹方,何不拿赤阳蛊来换?”
“你们玄灵门...”李公子突然僵住。
他靴底不知何时结满冰晶,那些被赤阳蛊毒血腐蚀的地砖缝隙里,竟长出细小的冰梅枝。
老顽童拍着大腿狂笑,酒葫芦里突然飞出九枚丹药,每颗都精准落在评委席的验丹盘中。
神秘女丹师的面纱无风自动。
她腰间玉佩突然映出玄灵门祖师殿的飞檐,那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铛纹路,竟与牟天澜的同心诀灵光完全一致。
祁灵珊的冰梅枝突然指向窗外,众人这才发现丹房外的古柏树上,不知何时系满了写着“玄灵”二字的红绸。
“九转冰魄丹,丹成六品。”老顽童突然正经起来,沾着油渍的手指在验丹镜上划出星图,“以同心诀化道侣真元为引,借赤阳蛊反炼寒髓——这手法,倒让老夫想起三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玄灵掌门。”
牟天澜感觉祁灵珊的手指突然收紧。
她眉心的朱砂痣泛起冰蓝光泽,昨夜他在梅林布阵时,确实看到祖师殿方向有相似的光芒闪过。
周丹师突然扑到验丹镜前,哆嗦着指向镜中丹药核心——那里隐约可见微小的同心结纹路。
“不可能!”李公子突然撕开锦袍,胸口赫然纹着赤阳蛊图腾,“我们李家的堪舆术...”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钟声打断。
十二声浑厚钟鸣震得丹炉嗡嗡作响,每声钟响都对应评委席亮起一道金纹。
神秘女丹师突然摘下面纱。
她额间朱砂痣与祁灵珊如出一辙,袖中滑落的冰梅枝上系着玄灵门掌门令。
老顽童的酒葫芦“咣当”坠地,酒液在地上汇成个残缺的星图:“玄灵七宿阵?
你们居然真的...”
祁灵珊突然按住牟天澜的手。
她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掌门,试剑崖的冰梅...”话未说完,窗外突然飞进只纸鹤,翅尖还沾着试剑崖特有的玄冰气息。
牟天澜拆开纸鹤瞬间,周丹师突然惨叫——信纸上的冰梅印记正在融化,那是只有内门弟子遇险时才会触发的求救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