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冰碴擦过牟天澜的脸颊,他盯着黑衣人下颌冰裂纹般的纹路,喉咙发紧:\"祁长老的玄冰诀...\"
话未说完,黑衣人突然甩出三枚暗红铜钱。
铜钱在空中裂成九道血线,直刺牟天澜眉心。
张长老的龟甲轰然撞碎血线,碎铜钱在冰面上烧出焦黑痕迹。
\"掌门当心!\"赵刚拽着孙瑶滚到断崖后方,少年护腕上赤阳蛊纹正在发烫,\"这些铜钱会吸食灵力!\"
牟天澜灵眼刺痛加剧,视野里浮现蛛网般的灵力脉络。
黑衣人周身缠绕着与祁灵珊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灵丝,却在胸口位置突兀地打了个死结——那是三日前丹房冰镜碎裂时,祁灵珊指尖残留的灵力波动。
\"你们天霜阁的手伸得太长了。\"牟天澜突然冷笑,靴底碾碎冰面上半枚铜钱。
当啷声里,黑衣人袖中暗器明显滞了半拍。
就是现在!
赤阳蛊血顺着剑锋泼洒,在冰面绘出残缺的八卦阵。
黑衣人闪避时踩中巽位冰纹,靴底突然腾起青烟——那正是祁灵珊昨夜教他的\"冰火相噬\"之术。
冰层下传来细微的爆裂声,黑衣人兜帽被气浪掀开半寸,下颌冰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蓝光。
\"不可能...\"祁灵珊的声音从梅林传来,冰镜碎片在她掌心凝结成刃,\"玄冰诀反噬的冰纹,明明只有...\"
黑衣人突然发出雌雄莫辨的尖笑,指间铜钱化作赤红锁链缠向祁灵珊。
牟天澜瞳孔骤缩,灵眼捕捉到锁链末端粘着冰晶碎屑——是今晨祁灵珊帮他封印蛊毒时,不慎溅在丹炉上的!
\"小心蛊毒反噬!\"他旋身撞开祁灵珊,赤阳蛊血与冰刃相撞炸开血雾。
剧痛中灵眼却看得真切,那些本该侵蚀筋脉的蛊毒,竟顺着黑衣人布下的灵力蛛网流向东南巽位——那里躺着昏迷的孙瑶。
黑衣人趁机掐诀,整个试炼场的冰棱突然嗡鸣震颤。
牟天澜眼前发黑,灵眼强行穿透灵力乱流,看到无数冰棱正在组成困龙阵纹。
最致命的阵眼,竟是赵刚护腕上发烫的赤阳蛊纹!
\"张长老!
震位龟甲!\"牟天澜咳着血沫掷出掌门令牌。
老修士的龟甲堪堪挡住刺向赵刚心口的冰锥,却在阵纹压迫下裂开蛛网纹。
祁灵珊的冰刃突然刺入自己左肩,鲜血染红的冰晶精准嵌入困龙阵的离位。
整个大阵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黑衣人闷哼着倒退三步。
\"用蛊毒...破阵眼...\"她苍白的唇间溢出血沫。
牟天澜瞬间明悟,剑锋划破手腕,带着赤阳蛊血的铜钱暴雨般砸向阵纹节点。
每一枚铜钱都精准嵌进冰蓝色灵丝交汇处,像烧红的铁钉刺入寒冰。
当第七枚铜钱钉入巽位时,黑衣人突然撕开空间卷轴。
最后瞬息的灵力波动里,牟天澜的灵眼捕捉到对方腰间玉佩——分明刻着天霜阁的雪松纹,边缘却沾着祁灵珊丹炉特有的朱砂色。
\"等等!
你到底是...\"牟天澜的质问被爆炸声吞没。
黑衣人原先站立处只剩冰渣,混着几片染血的梅瓣。
祁灵珊踉跄着扶住冰柱,指尖还凝着未散的反噬冰纹:\"掌门可看清了?\"
\"看清了。\"牟天澜抹去眼角血痕,盯着她袖口若隐若现的冰裂纹,\"但有些事,等孙瑶把铜钱上的蛊毒清干净再说。\"
梅林深处传来弟子的欢呼声,没人注意到东南巽位的冰面上,七枚染血铜钱正诡异地拼成半片雪花图案。
夜风卷起残冰掠过祁灵珊苍白的脸,她藏在袖中的右手正缓缓结出天霜阁的独门冰印。
(接上文)
赵刚护腕上的赤阳蛊纹突然发出嗡鸣。
少年盯着牟天澜被冰棱割破的衣襟,那里渗出的血迹正顺着掌门令牌的裂痕蜿蜒——三日前他还在嘲笑这个年轻掌门连御剑都摇摇晃晃。
\"掌门!\"赵刚突然冲出断崖阴影,赤阳蛊纹在冰面上拖出焦黑痕迹,\"之前说您不配当掌门的话...\"他挥剑劈碎袭向孙瑶的冰锥,虎口震裂的血珠溅在牟天澜靴尖,\"是我眼瞎!\"
牟天澜反手用剑柄抵住他后背要穴,灵眼捕捉到少年体内紊乱的灵力:\"现在道歉?\"他咳着血笑出声,\"等破了这困龙阵,我要听你当着全门派的面说!\"
黑衣人突然甩出十二枚铜钱,每枚铜钱都裹挟着冰蓝色的玄冰诀。
祁灵珊指尖微颤,丹房冰镜碎裂那夜的画面在脑海闪现——这些本该属于她的独门灵诀,此刻却在敌人手中化作索命符。
\"坎位冰层三寸下!\"牟天澜瞳孔泛起金芒,灵眼穿透层层阵法。
张长老的龟甲应声砸向指定方位,冰屑飞溅中露出暗藏的阵枢。
孙瑶突然从雪堆里钻出,外门弟子粗布衣上沾满冰晶,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赤阳蛊虫。
\"掌门!\"少女将蛊虫残骸拍进阵枢缺口,\"赵师兄教过我怎么用蛊血破阵!\"
冰层下的困龙阵发出濒死的尖啸。
黑衣人踉跄后退时,牟天澜的剑锋已抵住他咽喉。
灵眼金光大盛,那人腰间玉佩的雪松纹在灵力激荡下剥落,露出底下半枚残缺的凤凰图腾——正是三年前被玄灵门剿灭的赤霄宗标记。
\"赤霄余孽?\"张长老的龟甲突然悬在黑衣人天灵盖上方,\"当年你们宗主用孩童炼丹时,可没这么藏头露尾!\"
黑衣人突然发出凄厉尖笑,周身爆开血雾。
牟天澜的灵眼在最后一瞬捕捉到诡异画面——那些血珠竟诡异地避开祁灵珊所在方位,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牵引着,尽数渗入东南巽位的冰缝。
\"小心反噬!\"祁灵珊的冰刃突然横在牟天澜颈侧,在他即将触碰血雾的瞬间冻住毒血,\"赤霄宗的腐心蛊,沾肤即死。\"
试炼场的冰棱开始褪色。
牟天澜望着满地狼藉,突然将掌门令牌抛给赵刚:\"带人去清点伤员,试炼继续。\"他转身时靴底碾碎最后一枚带毒铜钱,\"能站着走到最后的,都算通过。\"
祁灵珊的冰裂纹已蔓延至耳后。
她背对众人整理衣襟时,牟天澜突然往她掌心塞了颗赤红丹药:\"今早炼的蛊毒解药,你袖口沾了血。\"
\"掌门何时发现的?\"
\"你教赵刚冰火相噬之术时,冰镜映出的结印手势...\"牟天澜用剑尖挑起半片染血梅瓣,\"和天霜阁入门功法第七式一模一样。\"
试炼最终在子时落幕。
孙瑶背着昏迷的同门爬上祭天台时,腕间不知何时缠上了赵刚的赤阳蛊纹护腕。
五名入选弟子中,唯独她腰间系着外门弟子的粗麻绳。
\"从今日起,你改用双剑。\"牟天澜当着众长老的面,将祁灵珊的冰晶短刃丢给少女,\"赤阳蛊配玄冰诀,说不定能练出些新花样。\"
月色漫过梅林时,祁灵珊发现东南巽位的七枚铜钱不见了。
她抚过冰面上残留的雪花图案,指尖在天霜阁冰印即将成型的瞬间,突然被牟天澜的咳嗽声打断。
\"张长老说药堂少了三株冰魄草。\"年轻掌门懒洋洋倚着丹炉,衣襟上的血渍已凝成褐斑,\"祁长老今夜若得空...\"
他话音戛然而止。
祁灵珊袖中冰刃突然指向梅林深处——那里本该昏迷的某个试炼弟子,此刻正睁着猩红的眼朝祭天台爬行,指甲缝里嵌满冰蓝色碎晶。
夜风卷起最后一片梅瓣时,没人注意到祭天台下的冰层正在渗出血丝。
那些被赤阳蛊血灼烧过的阵纹,此刻像苏醒的血管般缓缓蠕动,将白日里吸收的毒血悄悄输往地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