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髓炸开的寒意如冰冷的蛇般仍在小腹处翻涌扭动,牟天澜撑着湿漉漉、滑腻且带着青苔触感的青石勉强抬头。
那青石的凉意透过手掌,让他打了个寒颤。
右眼被血痂糊住,视野一片模糊而血红,三道裹着黑焰的青铜轮如鬼魅般正撕裂雾气呼啸而来,那呼啸声好似恶鬼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那是贺长老豢养的噬魂鬼爪,沾着玄灵门二十七条人命的血腥气,那股血腥气刺鼻得让人作呕。
\"掌门!\"张长老的惊呼被罡风扯得七零八落,好似破碎的纸片,他手中玉圭亮起的护体灵光刚触及牟天澜的衣角,就被黑焰中探出的骷髅虚影一口咬断,那咬碎灵光的“咔嚓”声清脆刺耳。
山道上传来孙瑶带着哭腔的尖叫,那尖叫在山风中显得格外凄厉,小姑娘正被赵刚死死拽住胳膊,绣着云纹的剑穗在风里乱成一团,剑穗抽打在山石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祁灵珊的霜绫缠上第三块阵石时,指尖突然传来如被火灼烧般的灼痛。
她望着百丈外单膝跪地的身影,喉间漫起铁锈味,那味道在口腔中弥漫,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人后颈被鬼爪划开的伤口正在结冰,霜花却染着诡异的墨色——黑火寒毒已顺着经脉侵入心脉。
\"别过来!\"牟天澜突然暴喝,那声音如炸雷般在山间回荡。
他踉跄着挥动七星剑,剑锋擦过青铜轮迸出刺目火星,火星如流星般四散飞溅,发出“滋滋”的声响。
藏在袖中的左手正疯狂掐诀,灵眼在剧痛中强行开启,透过黑焰看见三枚鬼爪核心处跳动的紫芒。
那是用噬心蛊炼制的阵眼,此刻正贪婪吮吸着他伤口溢出的灵气,那吮吸的声音好似蚊虫吸血的嗡嗡声。
祁灵珊咬破舌尖喷出血雾,霜绫瞬间化作冰龙撞向敌阵,冰龙呼啸着冲去,带起一阵冰冷的气流,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她看见牟天澜突然朝自己勾起嘴角,那抹笑里藏着三年前两人在藏经阁偷酒时的狡黠。
电光火石间,染血的七星剑突然脱手,剑柄处亮起的北斗阵纹竟与泉底残阵遥相呼应。
\"他要借力!\"张长老瞳孔骤缩,玉圭狠狠砸向脚下阵枢,那砸击声好似闷雷。
埋在山道中的七盏青铜灯应声炸裂,玄灵门护山大阵的残存灵力化作流光,尽数汇入那道坠向敌阵的身影。
三枚鬼爪同时刺入牟天澜胸膛的刹那,他沾着冰渣的睫毛轻轻颤动。
灵眼捕捉到的紫色阵眼在瞳孔中无限放大,最后一缕灵力顺着伤口涌入鬼爪,却在触碰蛊虫的瞬间——引爆了尚未消化殆尽的冰髓寒气。
\"喀嚓。\"
祁灵珊听见冰层碎裂的脆响,如同那年冬夜老掌门演示七星引时捏碎的核桃,那脆响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
黑焰包裹的鬼爪突然凝滞在空中,蛛网般的冰纹顺着牟天澜的伤口疯狂蔓延,眨眼间冻住了三枚青铜轮核心的蛊虫。
周围的树木被灵力波动震得瑟瑟发抖,树叶沙沙作响。
\"就是现在!\"牟天澜咳着血沫向后仰倒,指尖残留的阵纹突然亮如星子。
坠落的七星剑在冰晶折射中一分为七,精准刺入每道冰纹的节点。
被反噬的黑火顺着寒冰倒卷而回,将操控鬼爪的贺长老残魂冻成冰雕。
山风卷着冰碴掠过崖顶时,那冰碴打在脸上生疼,祁灵珊接住了那个坠落的身影。
他心口凝结的血冰正在融化,唇角却噙着得逞的笑。
远处传来赵刚带着哽咽的欢呼,孙瑶的剑穗终于斩断了最后一根缚灵索。
\"你早算准了冰髓会反噬?\"祁灵珊的霜绫缠住他经脉要穴,掌心渡过去的灵力却像泥牛入海。
此刻,她心中满是担忧和纠结,害怕自己的灵力无法挽救他,又担心他伤势过重。
牟天澜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沾着冰水的睫毛下闪过微不可查的金芒。
灵眼透支的剧痛在颅内炸开,他嗅到少女发间熟悉的雪松香,突然想起泉底那道与七星引共鸣的阵纹——那根本不是老掌门教给他的东西。
(续接前文)
崖顶的冰雾还未散尽,牟天澜喉头突然涌上腥甜。
他借着祁灵珊搀扶的力道直起身子,指尖不着痕迹地压住她掌心,将最后三滴冰髓寒气逼入经脉。
周围的山石在战斗的余波中微微颤抖。
远处传来青铜轮坠地的脆响,贺长老的冰雕却在此时裂开一道细缝。
\"小心!\"孙瑶突然甩出剑穗。
墨色冰碴擦着牟天澜耳畔掠过时,他踉跄着跌进祁灵珊怀里。
少女颈间玉坠撞上他锁骨,冰凉的触感让灵眼残余的金芒突然暴涨——那根本不是贺长老残魂,而是裹着冰壳的替身傀儡!
\"装死倒是学得挺像。\"
牟天澜突然低笑出声,沾血的七星剑在掌心转出半轮残月。
山道阴影里传来衣袂破空声,真正的贺长老正化作黑雾扑向护山大阵缺口。
玄灵门众人刚要追击,就见掌门突然捂着心口单膝跪地,指缝间渗出的血竟带着冰晶。
祁灵珊霜绫刚缠上他手腕,就感觉灵力被某种吸力疯狂攫取。
她惊怒交加地抬眸,正撞进青年映着星斗的瞳孔——那里藏着三日前两人修补护山阵时,他偷换阵眼的狡黠笑意。
\"别动。\"牟天澜用口型说道,喉结上的血珠滚落在霜绫表面,凝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百丈外的黑雾突然凝滞。
贺长老的狞笑卡在喉咙里,他发现自己正被七道星光钉在阵眼位置。
那些本该溃散的护山大阵残纹,此刻正顺着牟天澜滴落的血珠重新亮起,将整座断崖化作囚笼。
\"噬魂宗就这点把戏?\"牟天澜抹了把嘴角血渍,染着金芒的右眼穿透黑雾,\"拿活人炼制的替身傀儡,核心该藏在左肋第三根骨头吧?\"
贺长老瞳孔骤缩,刚要掐诀却见七星剑已穿透冰雾。
剑锋并未刺向要害,而是精准挑开他腰间暗囊。
裹着紫芒的玉髓骨坠落的刹那,山道上突然亮起三十六个光点——那是赵刚带弟子们埋下的破煞符。
\"爆!\"
随着牟天澜一声暴喝,沾染傀儡气息的玉髓骨轰然炸裂,那爆炸声震得山间尘土飞扬。
贺长老惨叫都未及发出,周身黑雾就被符箓撕成碎片。
藏在暗处的噬魂宗弟子刚要撤退,脚下突然窜出冰棱——祁灵珊早将霜绫化作阵纹铺满战场。
\"结阵!\"
赵刚嘶哑的吼声响彻山崖。
三十名外门弟子应声掷剑,剑穗上孙瑶绣的云纹竟在空中结成困龙锁。
噬魂宗众人像撞进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越被冰霜缠住经脉。
张长老适时祭出玉圭,残存的护山阵灵力化作万千剑雨,剑雨打在山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牟天澜却在此刻踉跄着扶住断碑。
他后颈伤口渗出的血水在青石上蜿蜒,竟悄然勾画出完整的七星引阵图。
灵眼透支带来的剧痛让视野发黑,但嘴角却越翘越高——当最后一名敌人被冰棱钉在崖壁时,丹田处沉寂多时的灵气漩涡突然开始旋转。
\"掌门要突破了!\"孙瑶第一个发现异常。
她剑穗上沾染的敌人血迹突然蒸腾成雾,朝着牟天澜周身汇聚。
祁灵珊正要阻拦,却被青年掌心突然迸发的吸力扯得跌坐在地。
山风裹着血腥味盘旋升空,化作灵气龙卷将牟天澜托起。
他破损的掌门袍猎猎作响,心口凝结的血冰寸寸碎裂,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肤——那里正浮现出筑基修士独有的云纹。
\"以战筑基...\"张长老手中玉圭差点落地。
他看见七星剑悬在龙卷中心,剑身倒映着夜空中真正的北斗七星。
当第三颗星辰亮到极致时,牟天澜突然睁眼,瞳孔中金芒如日曜。
筑基初期的威压轰然荡开,困住敌人的冰棱同时炸成粉末。
噬魂宗残党肝胆俱裂,连法器都顾不上捡就仓皇逃窜。
赵刚带着弟子们要追,却被掌门抬手制止。
\"让他们带个话。\"牟天澜轻弹剑锋,冰晶顺着剑气没入最后那名敌人后颈,\"玄灵门的地界,容不得宵小放肆。\"
当朝阳染红崖顶残冰时,山门前已堆满缴获的法器。
孙瑶捧着记录玉简跑来,发梢还沾着夜露:\"掌门!
噬魂宗的乾坤袋里藏着矿脉图,往东三十里怕是...\"
\"嘘——\"牟天澜突然竖起手指。
他倚在千年柏树下,正用灵眼检视新得的鬼面幡。
破损的幡布在晨光中显出暗纹,那分明是灵矿特有的鎏金沙痕迹。
祁灵珊端着药盏走近时,正听见青年懒洋洋的声音:\"张长老,咱们库房还剩多少遁地符?\"
\"掌门要掘噬魂宗的矿脉?\"白发老者差点捏断胡须。
\"是他们送来拜帖。\"牟天澜晃了晃鬼面幡,破损处露出半截矿道地图,\"况且...\"他忽然转头看向祁灵珊,药汤热气氤氲了他带伤的眉眼,\"客卿长老的霜绫,该用玄冰铁重炼了。\"
山风卷着晨雾掠过练武场,将弟子们的欢呼声送上云端。
牟天澜低头饮尽药汤,任由苦涩在舌尖蔓延。
灵眼残余的金芒瞥见祁灵珊发间冰簪——那是昨夜混战时不慎折断的,此刻正用他的剑气勉强粘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