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读书人还是太弱
司马达深深的看了一眼白衣男子,脸上抽动了一下,随后才移开视线。
“我不明白阁下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钓鱼的老头子。”
苏布衣对此嗤之以鼻:“司马家主,你今年六十六了,再装下去,就该入土了。”
许久。
叹了一口气,司马达抛出鱼钩:“我已经隐了四十年,并无出世之心,阁下又何必咄咄逼人。”
“如果先生没有出山之心,又何必当年在那三位大战,亲自跑去战场救下那位丞相皇帝?”
“如果先生没有安邦定国之心,又何必辅佐那位明帝,以至于谏言开科取士而被世家针对罢官?”
“..........”
司马达似乎充耳不闻,摇了摇头苦笑:“看来飞雪楼有备而来,竟然如此了解老夫。不过如今老夫一心只想钓鱼。”
闻言,苏布衣瞟了一眼钓叟,目光看向他的鱼钩。
“先生钓鱼不挂饵料吗?”
司马达恍然拍了一下额头,转头讪笑一声:“你看,我都已经老到这种地步了,钓鱼竟然忘记挂饵料。”
苏布衣心里暗暗嫌弃他拙劣的演技,脸上依旧淡然清淡。
反正总得放长线钓大鱼。
过了半天。
洛水边来了一个布裙活泼女子,左手持书,右手提着一个食盒朝着钓叟走去。
“爹,吃饭啦!”走近洛水,站在亭中,朝着钓叟唤了一声。
闻言,司马达瞟了一眼身侧白衣,犹豫了一下,还是自顾自得走回了亭中。
毕竟让他见到自家闺女,那还是有点被拱走的危险呀!
活泼女子打开食盒,并不滑嫩的素手开始布菜,眼神灵动似乎格外轻盈,仿佛这洛水之中那些自由自在的游鱼。
“爹,你尝尝我的手艺,你上次钓的鱼,我给你清蒸了。”
“是吗,那我得好好尝尝,可惜没酒!”司马达盯着食盒,摇了摇头。
“嘻,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不是好酒”,女子从腰上解下一个酒囊。
“还是雅儿最懂我,对了最近看书可遇到什么难题?”
司马达一边吃菜,一边饮酒笑问。
摇摇头,赵清雅将那册书别在腰间,舒舒服服对着洛书伸了一个懒腰。
“爹不用担心,如今我已经能看得懂大部分典籍了,雅儿只要有书读就开心。”
司马达叹了一口气,“都快读成一个书呆子了,你读那么多书想干嘛呢?”
“读书时候就已经很开心了,爹不也是这样的吗?”赵清雅理所当然一笑。
司马达看着女子笑靥,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了多年前的一个赵姓女子。
正在他沉思时。
“爹,那边那个人是谁呀?”赵清雅好奇的指着白衣男子背影。
司马达一惊,连忙跟防贼似的将她拉了回来,瞟了一眼白衣警告。
“这个人很危险,绝对不可以靠近!”
“哦”,赵清雅眸光不自觉又多瞥了一眼,眼底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
司马达无奈摇了摇头,总觉得刚才不应该提醒她,有时候越警告恐怕越适得其反。
自家这个书痴,他可一点都不希望跟眼前这个男人,沾上半点关系。
河边
苏布衣依旧在专心钓鱼,似乎丝毫没有关注身后二人的举动。
只是片刻后
苏布衣抬手接住了一个随水流飘下来的木盘子。
“谢谢公子”,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似乎像是松了一口气。
苏布衣抬头递了过去,深深看了一眼气质不俗的女子,尤其是那双深邃却又清澈的眼睛。
赵清雅接过木盘一刻,眼神同样忍不住一颤,不自觉想起了一句诗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雅儿?”
司马达连忙唤了一句,颇有一种悔之晚矣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离开!
“爹叫我了,公子先忙。”
赵清雅连忙施了一礼,抿唇浅笑,随即转身朝着钓叟走去。
对面
“不是说了,让你别跟他走太近吗?”司马达瞟了一眼白衣。
赵清雅不禁又瞅了一眼白衣,有些诧异。
“爹,他看着也不像是个坏人,为何你如此忌惮他呢?”
完了!
司马达第一反应便是这样。
“雅儿,爹跟你说,这个人很花心,都娶了好几个女子了!”司马达想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他相信女子一定忍不了这样一个花心大萝卜。
“哦,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赵清雅收回了视线,装好食盒离开。
司马达站在原处,有些心疼和歉意的看着女子离开。
片刻后
“这便是当年你纳妾所生的闺女?”苏布衣头也没回得淡淡问道。
司马达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不过心头早已五味杂陈。
犹豫了一会儿,转头看着一袭白衣央求道:“她现在只是一个喜欢读书的痴女子,还望飞雪楼高抬贵手。”
苏布衣翻了个白眼:“难道我飞雪楼就这么不择手段?”
司马达抬眼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张了张嘴,真想问问他给家里那位送黑料的的事情。
这还不够坑人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没走出当年那个困境?”苏布衣叹了一口气问道。
司马达皱了皱眉头,觉得似乎跟一个晚辈说当年旧情有些尴尬,不过似乎也很无奈。
“当年成亲时,是我说要对她一心一意,结果后来遇到了清雅他娘亲,都是读书人,自然就越来越亲近,一时不慎,铸成大错。”
“可是,你没能护住她。”
苏布衣轻哼了一声看向钓叟:“你家里那位杀了她!”
司马达手上一颤,眼神复杂的看向一袭白衣,深邃的眼睛里似乎一瞬间冷冽无比。
苏布衣不以为意:“你有愧于家里那位,也有愧于死去那位,作为读书人你良心难安?!”
司马达自嘲一笑,摇了摇头:“良心不安,何以为官?”
苏布衣白了他一眼:“说到底,作为读书人你已经致良知,但你作为男人还是不够强!”
“虽然有一句话不全对,但是大部分对,男人越强,女人越乖,司马家主你太弱了!”
“你若能霸气一些,又怎么会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司马达眼中失神了许久,惨然一笑,旋即站起身来返家。
目送老人离开,坐在原地的苏布衣勾唇一笑:“查了那么些年,如今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