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此等待良久,吴莱这才带领着两辆粮车以及十几名士兵返回了此处。
随着那名副将的一声令下,城门被缓缓打开,而吴莱和韩信也终于亲自目睹了城中的一番惨状。
只见城内如今早已经是尸横遍野。
之前那场战争主要便是围绕着这座城门打响的。
那些朝廷驻军想要在劫掠完了百姓之后逃离这座死城。
彻底摆脱他们被束缚在此的困境。
可在这里他们遭受到了王雄及其手下的拼死阻挠。
双方在这里爆发了激烈的战斗,这里也出现了极大的伤亡。
之前堵塞城门的尸体如今早已经被搬运到了一旁,并被堆在了一起。
他们刚一进城便看到了不远处一座一人多高的尸堆。
那尸堆上如今已经站满了乌鸦。
周围还有几条野狗正在睡觉!
他们之前闻到的那股刺鼻的腐臭味便是来源于此。
幸亏如今还只是初春时节,这些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却并未滋生蝇蛆。
否则眼前这一幕的视觉冲击恐怕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看着眼前这副惨状,吴莱和韩信全都忍不住面露不忍之色。
吴莱敦促手下将士将粮车带进城中,随即由那名副将的手下挑选地点埋锅造饭。
这城中的条件虽然恶劣,但总归是要让他们吃上一顿饱饭,然后再想办法将城中的这些尸体清理干净。
否则如果任由尸体腐烂的话,接下来这里必将会酿成大规模的瘟疫。
等到那个时候,这里就将成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生活在城中的这些百姓恐怕也都将遭受波及,最终沦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三人会面,吴莱对着这名副将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副将年约四旬,面白无须,身材生的虽然高大,可却显得十分消瘦,仿佛是几根竹竿撑起了一件衣服,丝毫不见有半点大将之风。
感受到了吴莱的注视,这名副将苦笑着说道:“实话和二位讲吧,自从将这城门封锁以来,我们已经一连两月未曾吃过一口饱饭了。”
“之前三方未曾发生冲突的时候,百姓对我们还算信赖,平日里还会对我们有所接济。”
“虽然依靠百姓也不足以填饱肚子,可是我们总归能够吃上口热饭,守起城来也更有精神。”
“可是自打半个月前,我们与朝廷驻军爆发了冲突,百姓们便对我们敬而远之,他们一方面是怕遭受朝廷驻军的报复,另一方面也是担心我们可能会和朝廷驻军一般模样,都将主意打到他们的身上。”
说至此处,他伸手指了指街上随处可见的断臂残肢:“其实早在之前这里便大大小小发生了总共几十场战役。”
“之前景驹的残部和朝廷驻军都想占据这座城池,双方谁都不愿撤离。”
“为了能够约束住这些百姓,他们便将城门紧闭,不准百姓出入,这些百姓在他们的眼里彻底沦为了鱼肉,成为了任人宰割的对象。”
“后来是我们看不惯他们的这番行径,所以才在大当家的带领之下组建了如今这支队伍,挫败了两方势力,并且接管了城门。”
“之所以一直严防他们出入,主要是担心他们可能会通风报信,给此处百姓带来不利影响,无论是景驹的军队,还是朝廷的军队之前都曾发生过大规模屠戮百姓的事件。”
“我们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保全这些百姓,让他们免遭战火波及!”
即便如今城中的情况较为恶劣,可是相较于要丢了性命而言,在此苟活终究是一个最佳选择!
王雄原本采用的战略是将他们围困在此,并想借此激发他们双方之间的矛盾冲突,让他们双方陷入乱战的境地。
如果他们双方能够对彼此动兵的话。
那王雄便可以借此机会趁虚而入,直接将双方一并扫清。
只可惜另外两方的将领似乎也与他有同样的想法,于是三方便陷入到了这种僵持的境地。
之前的一场乱战导致百姓们彻底丧失了对王雄的信任。
他们将这一切全都归咎到了王雄的头上,认为是王雄将这些军队强行制约在此,所以才导致他们处处盘剥百姓,将他们当做肉羊。
可他们哪里知道王雄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将危险约束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这些百姓并不知道一旦城门被打开,他们接下来将要面临怎样的局面。
他们对于王雄的不信任也直接导致了这些盗匪对于百姓们的反感与排斥。
双方如今似乎陷入到了一个死循环中,百姓不相信他们,而他们又排斥百姓。
为了能够寻求一条活路,副将甚至准备放任这些百姓自暴自弃,而他们则是要撤离此地,将这些百姓彻底交给城内的驻军发落。
在说完了自己的这番想法之后,这名副将苦笑一声:“我已经和大当家的几次提起过这件事情,可是大当家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他还是担心这些百姓,担心我们走后,城中驻军可能会因为失去制约而对这些百姓刀兵相向。”
“最近几天一直是由我率领手下的兄弟看守城门,我时常能够看见有百姓带刀偷偷去割死人身上的肉,想来他们如今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能靠吃人肉来维持生计了吧!”
副将在提起此事的时候,整个人都表现的风轻云淡,似乎对此并无任何触动。
反观吴莱,则是喉结上下翻滚,显然是被他这番说辞给恶心的不轻。
韩信毕竟是经历过灾祸之人,他知道人一旦被逼到了极处,那便可能会做出些常人难以理喻的事情。
他转头望向副将,开口对其问道:“你麾下的将士……”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那副将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我们麾下的将士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自从上次开战结束,我们手下已经有许多将士因为重伤和饥饿而死。”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仍未越过半步雷池,我们留在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守护这些百姓,如果连我们都做出这样天怒人怨的事情,那我们与禽兽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