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老板?”队伍中一名中年男人走出来问道。
乌行雪收起懒洋洋的姿态,挺直脊背打量他一番后回答:“我是,您是哪位?”
中年男人长着一张方正的脸,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颇具正义感。他拽了拽衣袖:“乌老板是吧,我是稽查部三队的负责人庄飞,你可以叫我庄队。”
乌行雪点点头:“庄队,您来是......”她看向庄飞身后一脸严肃的稽查部队员们。
“经数名居民反映,你经营的珍宝楼存在售卖有毒异植危害居民安全的行为。我今天来是勒令你关闭珍宝楼。”
“关店?”小顺儿手足无措地看向乌行雪。
而秦老太只怔了一瞬,就变为一脸冷肃,她相信小雪。
站在人群中的斌哥突然松了口气。
他的选择没错。
幸好他早一步提了辞职,如果在稽查队到来的时候,他也站在乌行雪身后,那他身为黑店员工的这层履历就抹不掉了。
还好,现在这样也还算有点挽回的余地。
斌哥同情的目光落在小顺儿身上,同时还有一丝选择正确的傲然,一切都证明了他的选择是对的。
“没关系,等以后我会关照小顺儿的。”至于出了事儿的乌老板,走到这个地步也是她该的,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贩卖有毒异植呢?
斌哥那张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曾经也是个小老板,也辉煌过,却沦落到为了每天三百联合币的工作奔波,这样的落差在生活困难的时候压根儿不会出现在他心中,但生活安稳尤其是看到珍宝楼日进斗金之后,他控制不住了。
斌哥顺势走到了看热闹的人群中。
“关门?”乌行雪被众人的目光锁定着,脸上仍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庄飞看着她——他封过其他店,但只有乌行雪镇定的好像只是在招待一个普通客人一样云淡风轻。
庄飞心中冷笑,很快她就镇定不起来了。
“行,关就关吧,怎么个关法?”乌行雪问道。
庄飞被她的干脆震得沉默了一瞬:“不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说着话,庄飞暗中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一队人分散开冲着珍宝楼内走去。
小顺儿伸手要拦,乌行雪制止了他的动作。
庄飞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随后便开始问乌行雪一些基础的无关紧要的问题。
乌行雪随口答着,看似注意力在他身上,实则一点儿也没放过屋内的情形。同时也注意到庄飞一直关注着店内的动静。
乌行雪微微垂眸,挡住眼中的神色。
稽查队队员在一层转了一圈儿,店很小,不过1分钟就有人出来报告:“庄队,货架上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庄飞下意识蹙眉。
乌行雪突然问到:“这也是你们的流程?需要搜查我们店里所有的东西?”
乌行雪虽然没有了解过稽查部的相关规定,但安全区总体条例是很熟悉的,根据那些条令的风格,她断定稽查部没有这样的权限。
至少今天没有。
果不其然,庄飞沉默了。
“那里是私人区域。如果你们敢往上走,我就告到首脑面前。”乌行雪突然呵斥。
她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似的,转过身——有两个稽查队的队员已经站在了一层二层之间的楼梯口处。
如果她没有出声制止,这两个人就会上去二楼。
两人僵硬地站在原处,不由的目光看向庄飞。
庄飞来之前就知道自己要碰的是个硬茬子,没那么好对付。但没想到乌行雪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如此镇定有笃定。
还敢搬出首脑来吓唬人。
庄飞面色不改,挥手叫那些人回来:“这都是他们自作主张。他们也是太想立功了,毕竟珍宝楼现在有黑店的嫌疑......虽然我这次不是来取证的,但之后也会有人来做这个工作。
希望下次乌老板还能这么镇定自若。”
庄飞一本正经地阴阳着。
乌行雪毫不在意,只是暗道:白长了这么一副正面角色的脸。
“刷”的一声,卷帘门被稽查部的人当众拉下。庄飞递出一把厚重的大锁,卷帘门就被他们的锁给锁住了。
秦老太脸色难看,他们可还站在外面呢!
“我家就在楼上,你封了楼下的门,我们怎么回家?”
庄飞似笑非笑:“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们的任务只负责封闭珍宝楼。”
庄飞那副长着正派面容却行着小人之事的恶毒嘴脸,看得秦老太牙痒痒,恨不得把拐棍杵到他脸上:“哪有你们这么办事儿的!”
庄飞理都不理,带着一队人匆匆来又匆匆地离开。
看似稽查部的到来只封住了一扇门,但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在众人心中的疑云又抹上了浓厚的一笔。
“如果珍宝楼真的没问题,那稽查部怎么会有来封?这事儿严重了!”看热闹的群众轻声和周围的人议论着。
“不会真的有问题吧?我家那口子之前可是吃了他们珍宝楼卖的骨愈草呀!”
“哎呀,幸好我之前买回去的还没来得及用呢!我可不敢用了。”
“也不知道现在卖出去还有没有傻子会买......真是亏了,当初当投资买的,真倒霉......”
乌行雪、秦老太和小顺儿站在珍宝楼被锁的门前,头顶上一串串写着异植名字的木牌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往日热闹非凡的声音,今天听来却带着点儿落寞。
众人对着珍宝楼指指点点,有落井下石的,也有唏嘘的,也有质疑的、对乌行雪心存希望的。而此时这些声音,乌行雪并不在意。
她在想,她已经很惨了吧,那之后乌家几人的下场一定要比她更惨才对。
“小顺儿,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斌哥走过来,一脸无奈地说道,“跟哥走吧,你还真要耗下去,稽查部这一来,珍宝楼就是黑店了!”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小顺儿难以置信地看着斌哥,他不敢相信从斌哥嘴里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乌老板对他们那么好,谁都能说珍宝楼是黑店,但唯独斌哥和他不可以说。
斌哥自知一时嘴快说错了话,错开目光不敢和小顺儿那双眼睛对视。
乌行雪说道:“小顺儿你先回去休息吧,就当是带薪放假,这些天的工资照发,饭费也给你算进去。”
乌行雪的话就像一个巴掌扇在了斌哥脸上。
小顺儿急道:“老板,珍宝楼正是困难的时候,我怎么能忘恩负义,你这段时间给我的钱是我干别的工作的好几倍了,我不能要。”
小顺儿的赤诚让乌行雪想到了一个有同样品质的人,不,是一只正为她奔波的兽。
乌行雪笑笑:“放心,珍宝楼日进斗金,我还能差这点儿钱不成?放心收着吧,你也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乌行雪柔和的话语安抚了小顺儿,同时斌哥的脸色也更难看了。
乌行雪虽没点名道姓,但一定是说给他听的。
他只不过选择了一条正常人都会选的路,不想当个像小顺儿一样的傻子有什么错?
他忍不住对小顺儿说:“珍宝楼被勒令关门,以后再开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给你的你就拿着,瘦猴儿他们说得对,背着珍宝楼这么个黑店的履历,你以后再想找别的活儿干就难了。”
小顺儿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说话怪里怪气的人是他尊敬的斌哥。
但人本就是复杂的,变化也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
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是秦老太的死对头田老太。
哎呀,这不是秦老太太吗?你怎么不进去在门口站着呀?
哦......原来是大门被关了呀!诶呦,你看看,我就说你们这店不正常,一天卖那么多的东西还卖那么贵,现在遭报应了吧?
连家门都进不去了吧?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