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婆子,轮不到你插嘴!”秦老太没回头,骂人的话先一步随着转头的动作喷了出去。
田老太背着手勾着腰,嘴角是止不住上扬的笑意,用一双三角眼觑着几个人:“哈哈哈我偏不!”
让秦茹兰得意,儿子死了又找了个有能耐日进斗金的乌行雪,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自从珍宝楼开业她就没高兴过。
这下好喽!秦茹兰以后都不如她了!
田老太别提多高兴了。
她今天照例像往常一样去上工前悄悄看一眼珍宝楼前的热闹景象,没想到是这么场大戏!
诶呀,田老太直接连一会儿的工都不打算上了,虽然丢了几十联合币有点心疼,但看不上秦茹兰还有泼她一身粪水的乌行雪的热闹更让她难受。
腰都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感觉自己还能再多活20年。
田老太得意洋洋地说:“骂吧骂吧,你也就能蹦跶这几天了。
我听说一般关店只是第一步,等过两天稽查队查清楚了,说不定你这么个老东西还得进牢里头去待着——你这把老身子骨啊,到时候咯!”
谁知秦老太根本没被激怒,反而叉着腰气势十足的骂了回去,“有些人还看热闹呢,今天第三四五六份工打完了吗?
那瘫子儿子没人管的话,在家不会被饿死了吧,他自己知道起来吃饭吗?你不会真做了一张大饼套他脑袋上吧?
我要是你呀,现在都不敢出来——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吗?看完热闹回去的时候有人给你递水吗?你个老东西不拿钱回家你儿子不会打你吧?”
一连串问题直接给田老太问得哑口无言,一颗心被扎的千疮百孔鲜血横流。
田老太狠狠地喘了几口气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行行行!你嘴皮子再利索也连家都回不去,起码我还有家能回有儿子在,不像你,克天克地的扫把星!”
田老太原本还想带上乌行雪,但想起对方的能耐,话在嘴里转了个圈,跟乌行雪说道:“你这生意肯定就是被她克的!”
秦老太这回真被气到了。
乌行雪伸手搂住秦老太的肩膀,手掌下的骨头硌手,她冷眼看着田老太:“一个日入一百联合币的嘲笑一个日入十几万联合币的,你说这人可笑不可笑?”
珍宝楼明码标价,客人数量就在那摆着,她一天能赚多少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田老太又气又酸又嫉妒,秦老太露出被爽到的微笑。
乌行雪:“秦奶奶是珍宝楼的福星,如果再被我听到你这么说,我不至于对你一把老骨头动手,但或许会找你儿子聊聊。”
田老太:”聊…聊什么?”
“咔啦咔啦”乌行雪走到珍宝楼前,伸手拽住底下那把大锁。
田老太得意的笑凝滞在嘴边,随着乌行雪逐渐用力,大锁连接的卷帘门上的部分直接崩断,出现一个拳头大的黑色空洞。
像是一张嘲笑田老太的大嘴。
田老太脑海里回荡着乌行雪要找她儿子聊聊的话,她在想,是被乌行雪拽开的门结实,还是她儿子的脖子结实……
乌行雪拿着那把大锁头抛着玩儿,随手递给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的秦老太:“留着用,现在这一把好锁在市面上还挺值钱的呢。”
秦老太下意识应和道:“是呢!上次我去物资处想买一把这样的锁来着,但金属贵啊,还没有这个质量好,就要上百联合币!
还是小雪会过日子!”
田老太即使被乌行雪吓得后脑勺发凉,但仍旧哽着脖子道:“这是稽查部的锁,你也敢动,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稽查部告你!”
对啊,乌行雪现在要是被抓进去了,就不怕她刚才的威胁了!
秦老太听这话不自觉紧张起来,一时没说出话来。
乌行雪:“你大可以去告一个试试看。
我倒是想知道他们稽查部有没有资格不让我回家,现在连确实的证据都没有,封店就罢了,还连着封了我的家,我还想找他们问问去有没有这个道理!
你如果乐意去的话,那就有劳你帮我问问?”
乌行雪毫不畏惧的姿态镇住了田老太,顿时眼神飘忽起来,“哼,我凭什么帮你问?谁爱管你这闲事!”
乌行雪冷笑,庄飞明知她们回到二层的住所需要通过一楼,还封了一楼的门,甚至还是在现阶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珍宝楼是黑店的前提下。
庄飞的行为本就不合规,若是乌行雪真想计较大可以去举报,庄飞这种人也就能糊弄糊弄那些不了解安全区细节条例的居民了。
乌行雪现在只是懒得跟庄飞这样的小角色纠缠,浪费时间在他身上没意义,直指核心才是要义。”
“走吧奶奶,我们回去。”乌行雪扶着秦老太的手臂,小顺儿见状很有眼力见地拉开卷帘门。
“哗啦”一声,门在田老太面前合上了,乌行雪不在,田老太脸上的惧怕压了下去,随后对着店门狠狠啐了一口。
脸色由阴转晴:“现在能耐有什么用,今天是关店,明天就给你们全都抓起来!”
随后嘴里嘟囔着:“幸亏没让儿子到珍宝楼来打工。
不是他们不要我儿子,是我儿子看不上他们这种腌臜的破地儿!”
田老太来到人群处,跟众人奚落着珍宝楼如今的落魄之处:“我早就说了他们这个生意啊不正经。当初招人的时候,他们都往这边儿来,我偏不让我儿子来。
你看我说对了不是?”
人群中有人应付着:“老太太挺有先见之明啊,啧啧,现在珍宝楼可是臭了,在珍宝楼干过的人也臭得很啊!”
众人不由地看向还站在珍宝楼前的陈斌。
斌哥神情麻木,乌行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有秦老太刚才暗暗瞪了他一下。
至于小顺儿,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什么,余光都不曾往他这里来一下。
斌哥看了一眼那扇对他关闭的卷帘门,就好像他和门内的人成了两个世界。
斌哥听到众人的议论,复杂的思绪退去,心中只余下庆幸。
还好他觉悟得早,在合适的时机脱离了珍宝楼乌行雪这滩浑水。
“我不是珍宝楼的员工,我早就辞职了,珍宝楼的事儿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个维持秩序的。
说白了就是保安,你们觉得如果珍宝楼真的有问题,人家老板能告诉我一个小保安?
总之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别把我跟珍宝楼放一起!”斌哥对人群澄清着。
角落中,一直暗中窥视这边的沈驰嘴角扬起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成功了!还是四哥厉害!
早知道就叫四哥帮忙了,不然也不至于……哼,说我是废物,这么一比,乌霁云更废物!”
痛快地骂了两句,沈驰又忐忑起来,扶着墙角的手微微用力,碎石和尘土扑簌簌地落下。
“但这么看来我都没起到什么作用......乌霁云那抠门儿的不会不给我分钱吧?”他暗暗摇头,“不会,这次以四哥为主,四哥不像乌霁云,钱对他不过是一串数字,要不是为了帮乌雨眠出气,他肯定懒得管。”
这件事沈驰看得很通透,乌霄眼里就只有乌雨眠一个。
“乌行雪的异植渠道那么值钱,我也不要太多,只要他们能从手指缝里露出来十五万而已......”
沈驰极力压抑着心中浮动的贪婪,随后往乌家走去。
他得去汇报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