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安妮只得暂停对白秋灵意识海的侵蚀。
当务之急是把狱警杀死,再利用他的身份逃离这里。
然而,迎面进来的却是一张陌生面孔。
“你是谁?”安妮藏起手上的凶器,面沉如水。
“哎呀呀。”
戴星辰轻轻抿唇一笑,脚边是瘫软在地,不知生死的阿库洛。
他锐利的目光在黑暗中精准锁定安妮的位置,清楚的观测到白秋灵身体里有两道性质不同的精神体,轻声细语道:“要是我再晚来一点儿,恐怕真的要被你得逞了。”
“用美人计做诱饵,拿别人的记忆当舞台......\"
他低笑了一声,侧头躲过安妮的突然袭击,\"果然哥哥说得对,你们星穹修女会的人一个个坏到胆汁都发黑呢。”
霎那间,他在意识海里凝结成一道银亮的钴蓝色的透明触角,所过之处,安妮后手杀招,那些偷偷布下的暗紫色精神瘴气如同被冰刃劈开的毒雾,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两种精神力对撞的瞬间,整个房间沸腾如熔炉。
短短一个接触,安妮便察觉到,对方的精神体是能量异化的方向,且精神力等级绝不低于S级!
在四大异化方向中,能量异化是唯一完全脱离物质形态的存在,其精神力如同幽灵般难以捉摸,无形无相,攻防难测。
如果运用得熟练,能量异化者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实力,越级挑战高段位强者。
而安妮的精神力却是元素异化方向,虽然高对方两个级别,然而她的精神体是不完整的,仅是不足十分之一的精神力碎片,勉强能维持形态罢了,实际的战斗能力远不如之前。
如若不然,她早就把白秋灵的意识海全部“吃”完了,又何苦费唇舌攻克她的心理防线。
即便如此,攻占白秋灵的意识海耗费了太多力量,那些顽固的记忆壁垒、那些拼死抵抗的神经节点,每一处都像尖刀剐过她的精神力,让她本就不稳定的能量核心更加摇摇欲坠。
而现在,安妮面对的是一头全盛状态的野兽。
戴星辰的精神力攻击性极强,银蓝色的能量如同出鞘的利刃,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劈在她的薄弱处。
他的战斗风格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破坏欲——撕裂、贯穿、碾碎,仿佛他的精神力生来就是为了毁灭而存在。
又接下他一次凌厉的攻击,安妮强压下精神体传来的阵阵刺痛,将仅剩的力量凝聚成最坚固的防御形态。
她试图与之协商:“谁派你来杀我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方没有回答,看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眼神。
他知道。
——他知道她是星穹修女会的高阶执行者,知道她替组织处理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任务,甚至已经看出了她不是原本的白秋灵......
安妮的思维急速运转,寒意顺着脊柱爬满后背。
能精准锁定她的位置,清楚她的实力弱点,甚至敢对修女会的人下死手——只有三种可能。
一、联邦高层——那些被她们亲手处理过政敌的议员们,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二、星穹修女会域外的敌对组织。
至于最后一种……
她的精神力突然剧烈震颤,像是被某种冰冷的现实狠狠贯穿。
——组织内部的肃清者。
星穹修女会从不留任务失败者,更不留……被敌人抓住后,知道太多的人。
\"呵……\"
安妮低笑一声,眼底的暗紫色能量如毒蛇般翻涌,将白秋灵原本湛蓝色的瞳孔染上了一抹紫色的妖异,\"原来如此。\"
她的顶头上司,她为之屠戮无数的信仰,她曾宣誓效忠的圣女。
如今,竟要她死?
“是莉莉安让你来的吧。”
“......”
已经不用他回答了。
精神力骤然沸腾,暗紫色的元素异化能量不再保留,如爆发的火山般从白秋灵的意识海中抽离。
还以为自己这回终于要结束了的白秋灵愕然睁开眼睛。
\"想杀我?\"
安妮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那就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
眼看安妮似乎撑不住了,以免白秋灵的肉身被伤害到,祁茉莉正想出手,却看安妮好似回光返照般,突然又有了反抗的力气。
祁茉莉冷静下来,选择坐山观虎斗。
等这两人斗得两败俱伤,她再出手捡漏,把白秋灵救出来。
而另一边,好大儿的精神体正贴在墙边的角落,一动不动,将自己伪装成一道毫不起眼的墙上缝隙。
眼看克拉拉要离开房间,想操作好大儿追上去却发现它没有动作,祁茉莉赶紧出声催促道:
“你干什么?快追上去啊!”
(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妈妈,房间里还有别人。
好大儿的声音传来的瞬间,一只透明的能量异化精神力,如毒蛇般从天花板垂落,无声无息地钻入她的后颈。
克拉拉脚步顿住,瞳孔扩散,呆站在原地像一块木头。
(心理暗示开始植入)
那道透明的精神力在克拉拉的神经回路里编织出精密的指令网:
「1.因为你的失误导致戴星辰遭遇了安妮,重伤下勉强完成暗杀任务。」
「2.三楼的囚犯全部是你杀的。」
「3.忘掉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所有事.......」
森冷的寒意在房间无边蔓延,却捕捉不到任何具体轮廓,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感顺着好大儿的意识链接传来——那是高等掠食者散发出的无形压迫,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低阶精神体僵直。
毫无疑问,这是她遇到的所有人中,最强大的那个。
不知是被雨水打透了身子,肉体产生了麻木的无知觉感,还是感受到对方的精神力威压,祁茉莉的本体竟打着摆子僵硬在原地。
好大儿的意识死死压抑着能量波动,免任何一丝精神力外泄。
它\"看\"不到对方,却能感觉到——某个东西,正用看待实验品的冰冷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妈......)
好大儿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
下一秒,它的意识突然冻结。
一只戴着黑皮革手套的手,毫无征兆地穿透墙面,精准掐住了它细成枝条的\"咽喉\"。
\"躲得不错,你的精神力隐蔽能力超出我想象的强大。\"
那人的低语像毒蛇钻进精神链接,直通祁茉莉的脑海里,\"但可惜了,上个月我刚做了手术,给自己换了对眼睛,让我能在绝对的黑暗中捕捉到最微小的动静……\"
好大儿尖叫着疯狂挣扎,竹节状的躯体寸寸断裂,试图分散逃脱。
可那些碎裂的黑色节段还未落地,就被某种更黑暗的精神力场凌空定住。
这是纯粹的能量异化能力,如同宇宙黑洞般吞噬一切逃逸可能。
让祁茉莉有种莫名的眼熟。
\"……在现在的我看来。\"那人轻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粒几乎不可见的,像大海般幽蓝的光点,\"你简直在发光呢。\"
说罢,他从墙体“走”了出来,单手拉开空间裂缝,将挣扎的精神体粗暴地塞进囚笼。
笼栏上缠绕的神经锁链立刻刺入好大儿核心,开始暴力抽取记忆数据。
【快!把意识链接断掉!】
许久未出声的系统突然出现,机械音尖锐到几乎刺穿鼓膜。
【立刻!】
“可是——”
祁茉莉咬紧下唇,仍有顾虑。
主动切断精神链接不是简单的\"断开连接\"——那相当于亲手斩断自己的一部分灵魂。
好大儿不仅是她的精神体,更是她意识海中第一个具象化的逻辑中枢,承载着自创造它以来近大半个月的关键记忆。
一旦切割掉它,短期记忆会像被虫蛀的档案,随机缺失大段空白。
【管不了那么多了,爱德华?文森特是行走的灾难!是最不可预测的疯子!连星穹修女会都不敢招惹他!】
【他不仅是星际海盗,更是疯狂的科学家!最新研发的神经共振剥离器能直接接入精神体,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拆解你的记忆!】
【要是被他发现你的真实身份......】系统的声音骤然压低:【你来自异世界的地球人灵魂......】
\"——!\"
祁茉莉狠狠打了个哆嗦,脊椎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不敢犹豫了,猛地闭上眼睛,意识海中那道与好大儿相连的精神链接——那根泛着微光的神经弦——被她亲手斩断。
\"咔嚓。\"
无形的断裂声在脑海中回荡,剧痛如电锯般从太阳穴一路劈到脊髓。
祁茉莉的视野天旋地转,膝盖一软向前栽去。
跌倒在地前,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她的身体。
熟悉的冷冽气息包裹而来,包裹着呛辣龙舌兰酒水的清冷冷木杉气息涌入鼻尖。
在忍耐过辛辣后,霜雪质感的木质香味温柔的包裹了她,就像穿过暴风雪后突然踏入林间木屋,壁炉里松木劈啪作响的温暖将她层层包裹。
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祁茉莉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
这个怀抱的温度太过熟悉,肌肉记忆先于混乱的意识做出反应——她的后背自动贴合对方胸膛的弧度,发顶无意识蹭过那截线条凌厉的下颌。
明明大脑还在记忆碎片中浮沉,身体却早已记住每一个相契的细节。
\"茉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掌捧住她惨白的脸,\"看着我,你怎么样?\"
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祁茉莉恍惚抬眼。
黑发Alpha锋利的眉宇紧蹙着,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军装领口蹭着她的鼻尖,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衣服都没换就赶来了。
可当她聚焦瞳孔,脱口而出的却是——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