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可是想清楚了?拜入我名下,修勤务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弟子心意已决,还望长老见谅。”
任谁被几次三番驳了好意,面子上也挂不住。
掌事长老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反倒是跟在他身边的弟子一甩衣袖,冷哼道:
“哼,不识抬举!以后有你肠子悔青的时候。”
娴都知道,这虽然不是掌事长老所说的话,但是他心里也一定是这么想,不然也不会纵容自己的弟子如此说话。
……有时候,其他人就是他们的手和眼,吐露他们不能说的想法。
娴都这一批的弟子退下去,站在一旁,只零星剩下几个,等待有没有长老合眼缘,收自己做弟子。
虽然这希望很渺茫,但是人总是怀有这样试试的想法,才能坚持下去。
眼见这弟子越来越少,大多数长老已经找到自己心仪的弟子,带着他们离去,娴都却是事不关己一样,站在一旁,垂眸思索着什么。
【宿主,你不急吗……还要完成随机任务二吗?】
“……师肯定还是要拜的,只不过还要再等一会儿。”
娴都是因为第三轮资质不好才被刷下来的,在大殿外等待长老挑选成为外门弟子甚至是杂役弟子,少数幸运的还能成为内门弟子。
三轮都通过且天资优良的,此刻正在的殿内和尊者与各峰峰主交流。
娴都打算等到里面的事情结束的差不多了,再毛遂自荐。
这是最蠢的办法。
……但也是唯一的办法。
她现在在这群人眼中,便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没有任何价值,值得他们高看一眼。
【……宿主,要不我们告诉他们,你有化形丹,这样说不定他们会给我们庇护呢?】
“不行。”
娴都直接拒绝了旺财。
【为什么?寻求他们的帮助,而且还能受到太一宗掌门的重视,到时候一劳永逸,任务也能够完成了啊?】
“哈……”
娴都笑了,笑旺财的天真。
“何为正道?何为邪道?这只不过都是世人中强势的一方,给自己的美化。”
“党同伐异,向来是人类生存的方式。”
“善恶只是标准,但标准自在人心。修仙者也有心术不正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有心魔这个东西。”
“不要对任何人群,任何职业有滤镜。如果我将化形珠的事情说出来,很有可能受到的不是庇护,而是仙魔两道的联合绞杀,更可能会引起妖族的贪心——这世间更不会有我的容身之所。”
【有道理唉……那我们该怎么办?外门弟子应该很难接触到掌门吧?】
“如果实在是不行,那我就去拜天机道的长老,玄微尊者为师,等到有机会的话再修习无情道。”
天机道,是太一宗的一大法脉。追求全知全能,甚至修改因果。因此比起灵力天赋,更看重神识。
“我先要获得上层的入场券,才能有机会修习无情道。要不然更是痴人说梦。”
旺财安静下来不说话了,娴都也在静静地等待。
清风掠过树梢,昆虫的鸣叫传入娴都的耳中,娴都才感觉到这里也太安静了些。
……涂曜竟然这么安静。
“涂曜?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涂曜正在芥子空间里,收拾自己的小窝,“不用担心,你肯定会拜入太一宗的,还会成为弟子中的佼佼者。”
涂曜的语气很笃定,娴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自信。
……其实她也不敢保证,玄微尊者就一定会收下自己。
“哦?”娴都很好奇,随口一问,“你怎么知道的,还那么笃定,仿佛这件事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涂曜顿住,如临大敌,才惊觉自己失言了:
“……啊,淑女,正是因为在下对你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才会如此说的。”
涂曜很心虚,不自觉连对娴都的称呼也变成了疏离的方式。
“是嘛。”
娴都很显然对这套说辞并不相信:
她知道涂曜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到自己身边的。
但是她并没有打算深究。
只要他不妨碍到自己,那她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如果他一旦有想要对自己不利的想法,那这份主仆契约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当时坚持要签订这个契约,也是以防万一。
现在里面的人也没出来,娴都还想和涂曜闲聊,但是突然刮来一阵大风……
她又感到了那熟悉的监视感。
……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眼高于顶的三灵根吗?怎么,太阳都下山了,还是没有长老来选你?”
日照西斜,白日里热闹的宗门大选也渐渐落下帷幕。
原本和娴都站在一处的弟子,要么陆续被其他长老带走,要么早就认清去领自己外门弟子的身份了。
娴都在殿外等待,落到别人眼中就是不知好歹。
赵阳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外门待了几年,虽比不上郭师兄在执事殿掌事长老心中的地位,但也是长老的左右臂。
今天娴都差点夺了他晋升的位子,怎么不让他恨。
虽然娴都拒绝了,但是她是个和自己一样的三灵根,竟然还嫌弃他求之不得的东西——这让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了屈辱。
所以他打算来羞辱娴都,出一出自己心中的恶气——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不敢对权力的中心说“不”,只敢在自己能施放特权的地方,肆意地蹂躏,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还等什么?你要是再不去外门弟子那里拿令牌,可是要被赶下山的!”
方盼煦就站在阴暗处,注视着这一切,也没有前来阻止。
娴都的余光中,将这些人尽收眼底,记下了他们的样貌。
“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娴都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压过娴都的声音,直接让那几个挑事的弟子跪在地上。
“谁说她没人收?”
这嗓音如寒泉漱玉,清冷似雪,但是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令人心生凛然。
“咚——”
“咚——”
那些弟子齐刷刷地跪下,娴都听到就感觉膝盖一阵幻痛。
看着他们痛苦的样子,娴都意识到:
……他们不是自愿的,是被这威压强制按下去的。
“玉、玉衡仙尊。”
赵阳顶着自己身上施加的威压,抬头望去,看到了来人腰间佩戴的装饰,认出了他的身份。
但是仙尊没有分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在他们身上,反而盯着背对着他的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女。
玉衡掩藏在衣袖下的指尖微颤,兴奋到快维持不住自己的身形。
但万般情愫,也只能化为泯灭在唇间无声的慨叹,随风消逝在暮色中: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