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到晚膳时间,顾墨出了仁惠长公主府,便去了京城最火热的酒楼。
有人约了他在此一聚。
订的雅间在三楼,顾墨步行到二楼楼梯时,便听到二楼某处雅间传来一道声音。
“呦,这不是也想求娶萱韵公主的楚国王爷嘛,你好呀,我是差点就能娶到萱韵公主的男人,我叫乌格希。”
乌格希言语放肆的挑衅对方。
第二道声音却是太子的,太子与楚时桑在此用膳,乌格希本是在隔壁的,听到楚时桑的声音就闹了过来。
太子说:“乌格希,你怕是喝醉了,先回去休息吧。”
乌格希哈哈大笑起来,那狂妄不羁的模样,倒似有那么几分醉意了,“我可没醉,我们草原男儿千杯不醉。”
楚时桑这时说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清醒的时候没盼头,醉了却是极好,能自欺欺人。”
楚时桑嘲讽的笑了笑,接着又说:“差点就娶了萱韵公主的男人?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只怕萱韵公主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也不照照镜子,你这鬼样子,离美男差了十万八千里,莫要吓坏了萱韵公主。”
“你说什么!”
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太子在一旁劝架,发现气头上的两人没一个听他的,也就不管了。
太子也是嘲讽了一声,“打吧,打吧,好似打出个胜负就能抱的美人归,色字头上一把刀,一个个的光顾着女人了,事业才是主流啊。”
顾墨神情不屑,冷哼一声走上三楼。
来到了被邀约的雅间,顾墨敲门两下,里头传出一个声音。
“好你个顾墨,竟然背着我和别的女子私会!”
这里头的声音竟然和程雪扬的声音有九分相似,只是相似,唯有程雪扬他绝不会认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再像也是仿的。
就像他仿的顾婉君字迹,模仿的再像也是有形无神,终究不是正主。
顾墨清冷的声音说道:“如此,我们也无需相见。”
顾墨随即转身,就要离开。
雅间房门顿时打开,一位粉紫色穿着的侍女出来拦截,“顾大人,我家主子有请。”
顾墨侧身,往雅间里头看了进去,一位头戴白纱帘帽遮住的容貌的白衣女子正坐在桌旁,桌面上已经摆满的菜肴,热气腾腾,显然掐着时间刚上的菜。
白衣女子换了语调,不再是程雪扬的腔调,但也不是她原本的声音。
她说:“顾大人可真的好耳力,我自认为惟妙惟肖,却被顾大人当即揭了底。”
白衣女子对着一旁的空座打了个手势,示意顾墨落座,说:“还请顾大人海涵,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
顾墨踏步迈进雅间,侍女随即把房门给关上,退回到白衣女子的身后。
顾墨在白衣女子对面落座,从容淡定,等着对方再出招。
白衣女子询问了一句:“楼下发生了何事,有些吵闹。”
顾墨淡淡的说了句:“野狗在打架,是吵一些的。”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正色道:“我有些好奇,你为何应约而来。”
顾墨平静的反问:“不是你约的吗?”
白衣女子失笑,“是,是我约的,我意思是你知道是一个女子邀约,为何会来?”
顾墨道:“娘娘为何约我,我便为何而来。”
娘娘?
白衣女子微愣了一下,那侍女也是如临大敌,警惕的盯着顾墨。
白衣女子直接掀开了帽子上的白纱,露出她的容颜,道:“看来,本宫的身份在顾大人面前毫无悬念。”
此人正是今年入宫,住在兰贵人和大公主程清漪曾经住的寝宫的新宠妃子,封号兰贵妃。
兰,不难看出,先有兰贵人,才有她这一位兰贵妃。
正如她身上与兰贵人如出一辙的那种神韵气质,才是她受皇上恩宠的直接原因。
她是被皇上当做替身的一个女人,她现在所享受的一切殊荣都是皇上弥补给那位枉死的兰贵人。
许是她入戏太深,许是她确实是兰贵人的执念,她心中有怨。
昨夜,兰贵妃在太后的寿康宫大闹一场,她做的滴水不漏,什么痕迹都被她给抹去了,没人会猜到是她干的。
可当皇上悄无声息的来到她寝宫时,她便知道还是被人知晓了,可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揭穿她,只是说如果楚时桑的砝码没有顾墨大,他便打算把萱韵公主许配给顾墨,然后就走了。
在她的心中,萱韵公主程雪扬好似就是她的女儿一样,让她不禁疼惜,想要爱护。
她没有见过顾墨,对顾墨的了解只限于别人的口中,她想见见顾墨,想了解顾墨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这般想,便这般做了。
她通过自己的关系,约上了顾墨,但她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她所有的掩饰毫无作用,顾墨知道是她约的,所以才赴约,这是一个手眼通天的男人。
兰贵妃一见顾墨,倒是有些明白程雪扬当初为何会疯狂的追顾墨了,单单这相貌就叫人忍不住心动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程雪扬是这般肤浅的女子,自然是顾墨身上还有其他吸引程雪扬,叫程雪扬无法自拔的品质。
兰贵妃缓道:“在顾大人眼中,萱韵公主是一个怎样的人?”
顾墨不假思索,说道:“世间所有赞美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殿下的真善美,请原谅我的私心,我并不打算和别人分享殿下的事情。”
直率,护短,给人留余地但不多。
兰贵妃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说道:“后宫不得干政,本宫也不好多言,不过,丞相之位,关于社稷,需德才兼备,且要有根基,能制衡文武官员。靠凶名能震一时不能震一世,物极必反,毫无根基的你终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所以皇上会把你撤下来,你可有想法?”
顾墨平淡道:“并无想法。”
兰贵妃满意的点点头,拿的起放的下,心里拎得清,不贪恋权势,不错嘛。
从被皇上任命为丞相时,顾墨便知道他最终就是在为太子铲除障碍,纠正贪腐之风后隐退。
但皇上不会让他这么轻松的,不干丞相的活,还有别的位置等着他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