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李妈妈的事不得不让她多想。
怎么去了一趟那院子回来就疯了呢?什么也查不出来!
云湘越想越觉得烦躁,手放在紫檀木香案上,四指弯曲成拳,迅速顺手握起一只窑杯朝墙角砸去。
“哐啷——”
巨大的碎片掉落声把门外正要踏进来的桃樱吓了一跳,她手里拿着帕子捂胸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姨娘……”玉鸣站在她身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大娘子,桃姨娘到了。”
站在外面的丫鬟战战兢兢地播报。
“进来。”
很明显的一声余怒未消,桃樱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可还是咬牙进去了。
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云湘的眼白转动如风,但很快笑容又挂起来。
“见过大娘子。”
见桃樱进了门安安分分地行礼,她心里的暴躁被优越感的快乐压下去些许。
“呦,妹妹怎么来了?”
云湘没让人收拾角落里的碎渣,任由桃樱的目光朝那里瞥着,只一味的摸着手上价值连城的玉镯子,唇角勾着,眼瞳向下。
她当然知道这个桃樱是来干嘛的。
自从云湘把桃樱带回来后,见季钰那边没什么意见,自己这个当家主母的威严也算是被保住,云湘就没有蹬鼻子上脸,跟他计较。
可桃樱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安排好院子后,季钰可算是装都不带装的,一连几天都去那桃姨娘那。
而恰好,桃樱身边都是云湘的人,她要是想折磨桃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云湘先是借着侯府开源节流的名头,裁剪了桃樱身边伺候的人,又是把刺头丫鬟调派过去。
桃樱这些天可是过得苦不堪言,可偏偏面对这些针对,她也不能朝季钰诉苦。
——毕竟云湘提前吩咐过了,这家中大小事宜都是由她负责,以后有什么不妥的直接找她,不用烦心家里男人。
若是她真的“不懂事”开了口,那以后在云湘手底下,有没有好日子过还不一定。
“大娘子,”桃樱这些天被折磨的都憔悴了些,她从没感到这么窘迫过:“妾这次来,是想为大娘子分忧。”
这话说的可谓是把自尊放到地上任人踩了。
桃樱说罢,手指都蜷缩在一起,咬着牙强颜欢笑。
她还从没对人这么低三下四过。
但……这些天的折磨她实在受不了了。
前些日子,那些个丫鬟竟然敢给她倒滚烫的茶水!明明她已经那么受大公子的“宠爱”了,竟然还要看丫鬟的眼色!
就算桃樱知道,这些事的背后少不了云湘的手笔,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哪曾想,她此话一落,面前的云湘脸色就由晴转阴,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手肘撑在桌上,侧脸被托着,对着桃樱笑得有些渗人:“分忧?姨娘如何为我分忧?”
一个下贱的瘦马,也敢为她分忧,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云湘心里冷笑,眼神间也透露些许。
“妾听说,大娘子身边的李妈妈前些日子因为疯病被送庄子上去了。”桃樱见云湘不屑一顾,咽了咽口水接着说:“妾认识一个大夫,医术高超,说不定能把李妈妈的疯病治好。”
云湘神情一顿,斜眼看她,手上的帕子垂在桌角不动,桃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大娘子,妾知晓您与李妈妈奴仆多年,若是她好了,想必您也高兴,您高兴了,妾也就安心了。”
桃樱这一通马屁,若是寻常人,可能就收下了。可是,云湘是谁,一眼就看出她拙劣的把戏。
无非不就是想借着给李妈妈瞧病的借口,引荐自己手底下的人来,能让云湘承她的情。
可她一个瘦马能认识什么神医,宫里来的太医都无济于事。
可惜啊,云湘从来不是那么好的主母,就算是承了桃樱的情,那也照收拾她不误。
“哎呀,那可多谢妹妹了。”
反常的是,云湘捻起桌上的糕点,收起神色间的阴狠,微微一笑。
桃樱一听这话,憔悴的面庞都好不少,漂亮的狐狸眼弯起来:“那妾这就去准备。”
云湘看也没看她的背影,也没让丫鬟送,任由她行礼退下。
不过随口一说,不想她再来烦她的罢了。
等讨厌的人走了,云湘刚让丫鬟把碎渣收拾好,外面就又来通报,她不耐烦皱眉。
“大娘子,这是夫人让送来的。”
云湘没好气接过来,看着被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东西,眼神询问那丫鬟。
“夫人说,您夜间把这符纸烧成灰,拌着药粉服用。”
她用手挥散那丫鬟,把东西拆开,只见包着的是黄色的一沓纸和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药粉。
什么东西?
想起母亲前几天说的什么来了个大师,她又同母亲说过自己近日总是做噩梦,精神不大好,云湘心下了然。
怕又不是遭人蒙骗。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往她这里送。
她正要把手里粗糙的符纸撂下,便又听到隐隐约约婴儿的啼哭声。
“啪——”地一声,符纸被狠狠甩到桌子上。
“这么回事?”
外面的丫鬟听到动静连忙进来回话:“是小小姐在哭。”
“烦死了!不是说给她喂安神药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小畜生整天就知道哭,烦死了!
云湘只觉得头疼欲裂,捏紧手上的符纸缓缓坐下,闭了闭眼后,盯着手上的东西看了会。
算了。
反正大夫开的药也没什么用。
窗外的鸟爪子勾在窗边,歪着头叽叽喳喳,但看见云湘抬手的那一刻,便急忙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啪嗒——”
一只翠色的鸟飞到窗边,云兮听到动静,停下手上的字。
距离上次给“徐大师”药已经过去七天了,“药”也该吃完,下一批要送过去了。
云兮拿起纸,竖放挂在眼前,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呵。”
忽然,一声冷笑从她嘴里溢出。
何氏这人,心狠手辣但又谨慎,第一次的药粉她肯定会找人去查验,所以,她索性把第一次的药粉换成正常的安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