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之下,到底还是冷清秋忍不住:“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我会改的。”
古秋墨怔了怔:“夫人……”
迎着她质询的眸光,古秋墨咬住唇:“其实,我们的性格并不兼容。你好动,我喜静……”
“嗯,然后呢?”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我去洗碗。”
古秋墨连忙起身:“说好了我来的。”
“洗碗,有利于我整理思绪。”她捡着碗筷。
这倒是实话,冷清秋心里烦乱的时候,最喜做家务。
只不过,他以为她为公事烦恼,还关切地问了一句;但她却是在为他的话而烦恼。
她洗碗有强迫症,一清二洗三消毒,一道工序都不能少。
过程十分解压。
等到洗碗结束,冷清秋的思绪也整理好了。
夫妻俩嘛,纵然是床头打架还能床尾和呢,何况他们只是有些心里话要说。
冷清秋打算暂时不谈先前的不愉快,而是躺沙发上刷剧。
等到睡点,她才打着呵欠,对还在练字的古秋墨说:“我想睡觉了。”
古秋墨运笔迟滞,过了一时才淡声道:“你先睡,我还要抄一会儿。”
冷清秋应了一声,便去洗漱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如潮水般袭来,她终于挨不住,闭上了眼。
直到……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冷清秋本已沉入梦乡,却被这动响搅得迷迷糊糊。
半梦半醒间,仿佛穿越了朦胧夜色,捕捉到一阵微弱断续的呜咽声。
那声音,像是被夜色压抑的悲鸣,凛然生寒。
她本能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古秋墨的脸颊,触感冰凉湿润。
冷清秋猛地一惊,完全清醒过来。
借着微弱月光,依稀可见泪水从他紧闭的眸间滑落,沿着脸颊蜿蜒而下。
见状,她心中一紧,轻轻摇摇他。
莫不是梦魇?
“你魇着了吗,元光?”
她继续摇晃着他肩膀,试图把他从梦魇中拉出来。
而他轻轻摇头,身体微微颤抖,似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
终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哽咽而沙哑:“我们……趁着我们还没办婚宴,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
“我们去民政局……”
“去个鬼,要去你自己去。”冷清秋横眉怒目。
“这不合程序。”他认真接话。
冷清秋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说说,正规程序是什么?”
“这个,你查查资料。”
“是你要离婚,不是我要离婚,要查也是你查。”
“哦……那,那我明天查一下。”
“古秋墨!”冷清秋忍无可忍,暴喝一声。
吓得古秋墨打了个哆嗦。
“你再乱说话,我真生气了!”
“我没有乱说话,我是认真的……我……唔唔唔……”
一语未毕,双唇已被她狠狠堵住。
辗转腾挪间,溢出一丝芳甜。
可是……
等她志得意满地放开他,他红着脸摸摸嘴唇,总感觉有点肿。
“你……你……”
“古秋墨,你搞什么鬼呢?”冷清秋打趣道,“我记得你也不结巴啊。”
“我不结巴,但我是驼背……你不用,不用可怜我。”
“我可怜你?”冷清秋蹙着眉。
这就是他要离婚的原因?
可她从未这般想过啊。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她沉着脸。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应:“嗯。”
“那他说什么了?”冷清秋淡淡问出这句,但心中却生出寒意。
大概是有人诋毁过她,但她的为人,他还用怀疑吗?
何况,结婚前后,她曾跟他坦言,曾有一个富二代变态一般的追求她,但她没答应,所以对方曾散播过流言。
彼时,古秋墨很心疼,也很生气,还问她是否要讨回公道。
但她说,不必。
她可从来没瞒过他啊!
“他说,他……其实,就是你说过的那些话,但又有些不同。”
“哦?”
“怎么个不同法?”
“说你,其实和他谈过,还……”古秋墨把心一横,直接把话倒出来,“藕断丝连。”
“我tm!”冷清秋忍不住爆粗了,“我什么时候跟他谈过?他梦里?有病!为了躲他,我搬……”
她忽然顿住,品咂着“藕断丝连”的意思。
“什么叫藕断丝连?”
“其实,我不介意你有过去,”古秋墨带上了哭腔,“但我不想你因为图新鲜,耽误了你的前程,既然你还放不下他……”
“古秋墨,你是猪吗?”冷清秋听不下去了。
“……”
“我跟他如果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也是藏家和拍卖师的关系。没有,任何别的关系。如果我撒谎,我喝水呛死,吃鱼卡……”
古秋墨忙捂住她嘴:“别乱说。”
“我先前真是逗你的,我才没被鱼刺卡住,放心吧。”
他这才松了口气。
待要收回手,冷清秋却紧紧扣着,不让他挣脱。
他只得叹道:“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心话。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一直患得患失。”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配得感,是吗?”
“算是吧。”
他第一次听这个词儿,但能顾名思义。
换做是别人,冷清秋或许会负气离开,但她不能对他这样。
短暂的生气后,她心思豁然。
他缺爱,他自卑,所以他喜欢独处一室,朋友寥寥无几。
这样的人,本是攀不到她冷清秋的,但他良善,他正直,他专注,他飘然若仙,让她一见倾心。
“元光,是我疏忽了,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就会慢慢发现,你值得拥有我。但我今天才发现,你心里有那么多的不确定。”
他没想到,她竟剖解起她自己来,一时呆住不知如何回应。
“其实,你真的不用患得患失。因为,我不会走,除非我不在了。”
“夫人!”
“哎!”她甜甜地应着,一手探过去抚住他的背脊。
他背上紧绷着,耳畔传来她温柔的声音:“你怎么就不配了?你的毕生所学,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