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明天,可这里的昼夜变化完全不按规律来,苏子安刚添了一把柴火,想叫椿休息会,天又亮了。
“好了,我们走吧。”她自然而然的伸了个懒腰,对苏子安招呼,好像他们本来就是同行的伙伴。
对于椿来说,这是个新奇的体验。
往日里她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因为任务的特殊性,还要防止自己的行踪被他人发现。
原本与孤独为伴,生长在林立高楼墙体夹缝中的小花,突然被人推翻了隐藏行踪的大楼,赤裸的暴露在平日避免接触的阳光下……
苏子安不疑有它,立即扑灭了火跟上,但跟椿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现在算是到了‘明天’吗?”苏子安问。
“这么着急干嘛,就这么忍不住想要看看人家的秘密吗?”椿坏心眼的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很让人怀疑。”
“既然那么怀疑的话…干嘛还说要带我去看啊。”苏子安撇了撇嘴,有些无奈的吐槽。
“嗯哼?”她停顿下来,无视苏子安的发言,指了指面前的河流:“到咯,这趟旅行的尽头。”
“尽头?”苏子安疑惑的张望过去。
一条直直的河道,好像被人一刀将大地劈成了根茎分明的两半,然后再倒入了质量庞大的湖水。
河水表面十分平静,没有波纹荡漾,也没有水流移动,只呈现出凝固与沉寂,仿佛一潭古井死水。
“是啊,亏我在这里找了那么久。”椿有些可惜的叹气,似乎也很纳闷:“真是奇怪,我明明看到她走进来了,难道她已经出去了吗?”
“走进来?”苏子安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眸光顿时一亮,道:“这是索诺拉里面?”
“是呀。”椿点点头:“我已经把整个索诺拉翻遍了,出口就在河流对面。”
“不过,这里也没找到她的话,就说明她已经离开了。”椿遗憾的叹了口气,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口中忍不住的抱怨:“她也真是的,总是那么精力旺盛,到处乱跑…不知道这样很给跟踪她的人添麻烦吗?”
苏子安闻言嘴角一抽,看着叹气撇嘴的椿面色古怪,忍不住想到……
也许,阿漂就是因为知道有人跟踪她,所以才到处乱跑……
想了想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苏子安双手叉腰,移开视线望着河面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也出去吧。”
“说不定她也刚出去,我们加快脚步,还能跟上。”
“嗯,你说的有道理。”椿颇为信服的点点头,又问:“那我们怎么过去?”
“嗯?直接飞过去……嗯!”苏子安面色一僵。
他刚刚催动自己的共鸣能力,结果失败了。
椿看着苏子安突然变幻的脸色,顿时露出玩味的笑容:“哦呀,你终于发现了?”
“你?”苏子安疑惑的看向椿。
椿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很可惜,不是我动的手脚。”
“我的共鸣能力也用不了了哦。”
她无辜的摸到自己背后的螺旋状发饰,后者安安静静的垂在椿身后,和普通装饰毫无差别。
“……”苏子安沉默一下,迟疑道:“我们做个船过去?”
“嗯~”椿摇了摇头:“太浪费时间了,直接下河吧。”
“哎…”苏子安心虚的弯下了腰:“我不会游泳……”
“没关系,这水很浅。”椿率先一步跳进水里,大约停顿了四五秒,很是缓慢的向前走了一小步。
苏子安见椿毫不犹豫的下去,赶忙也跟着噗通一声跳进水里,接着面色猛的一抽。
痛!被火灼烧着痛,明明跳入了水中,体感却仿佛跃入了地狱烈火之中。
而且它灼烧的对象还不是苏子安的皮肉,而是五脏六腑。
就好像整个人的器官在体内被放进油锅炸熟,又倒在搅拌机里磨成肉泥……
苏子安面色扭曲,明明他对疼痛的耐性已经提高了很多,但如今还是忍不住呲牙咧嘴的倒抽两口冷气。
但紧接着,他几乎蜷缩起来的身体缓缓抬起,看向前面已经走出去三四步的椿。
她也跳进了这诡异的河水中,她也忍受着这样的痛苦……
可她为何跟没事人一样?
苏子安暗自咬牙,提起气来猛的向前冲了两步,走到了椿的前面,然后忍着声音回头看她。
只见。
椿冷着一张惨白的脸,刚才还挂在脸上的从容与笑意荡然无存,细密的冷汗爬满了额头。
苏子安瞳孔一缩。
她果然也很痛苦!
可她却不说。
突然想起小村子里对他露出温柔笑容的椿,想起俏皮地一把抱住他的椿,想起亲近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椿。
苏子安咬了咬牙,又忍着剧痛回去,走到椿旁边。
缓缓移动步子的椿茫然抬头,看到摆着一脸嫌弃表情的苏子安走到她面前。
河水很浅,大概只能到胯部的位置。
如果苏子安把椿抱起来,以他现在的身高,可以将椿抱在胸前的高度,河水碰不到她。
碰不到的话,应该就不会疼了。
“你走太慢了。”苏子安快速道:“这么慢,怎么可能跟得上她?”
接着,不等椿做出回应,苏子安突然抬起双手,将椿横抱在怀里。
“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速度太慢,拖了我的后腿。”
他高高仰着头,期望椿看不到他逐渐要控制不住的扭曲表情,仍然高速神言道:“你可不要多想,这都是为了快点出去找到阿漂,绝对不是担心你。”
“……”椿眨了眨眼睛,并未抗拒,只是伸出一只手抓住苏子安胸口的衣领。
他说完那些话就紧紧闭上嘴,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憋着气迈开双腿向前猛冲。
脱离河水后,疼痛果然如潮水褪去,身上残留有河水的水滴,但脱离河面后,它们便如普通的水毫无伤害。
椿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了,脑袋也微微歪过去,贴在苏子安胸口。
不知道是锻炼得好还是身体绷得太紧,椿似乎能隔着衣服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胸膛,将耳朵贴过去,还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拖后腿吗?
椿在苏子安看不见的地方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