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对面的人竟然能如此精准的计算时间,镜子里,她看见自己微微坨红的脸,明明今晚她喝的是牛奶又不是酒。
就在她迟疑的这半刻里,听筒里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突然来了,还是不少人的那种。
紧跟着她又听到一道甜腻的女声。
陈兖生慵懒地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扶手上突然倚靠过来一个穿着低胸短裙的金发女人,随后跟他打招呼。
他举着手机,黑色双眸压迫性的斜睨了对方一眼。
后者悻悻地转身走了。
然后就听见梁羡宜在那头别有深意的笑,“这么晚了,看来你那边也挺热闹啊。”
“……”
羡宜出来时蒋川他们刚结好账。
见她走了过来,蒋川开口,“我今晚回家,刚好顺路一起吧。”然后转身跟大龙他们告别。
等出租车的时间,两个人都在寒风中吹的鼻尖通红。
蒋川抬头望了身边的女孩一眼,橘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的发光,栗色的长发随意的扎成一个丸子头,精致小巧的下巴缩在毛衣的领子里。
他滚了滚喉咙缓缓开口,“刚才不小心听见你在洗手间里打电话,是和你男朋友吗?”
上次见面是夏天的时候,那时他得知她在一所很名贵的学校念大学,她成绩那么好长得也很漂亮,想来她的男朋友也是学校里英俊帅气的风云人物。
羡宜见他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想到刚才那通电话的最后被陈兖生逼着说了三次想他,她内心尴尬的想死。
“那是我未婚夫。”她就没有谈恋爱的过程。
蒋川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你,你订婚了?可是上次见面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羡宜歪了歪脑袋,“因为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很熟,是不是有点快了?”
“你喜欢就好啦。”他垂下眼睫,神色暗自落寞。
羡宜拍了下他的肩膀,“不说我了,你呢,那个叫田薇的女生是不是喜欢你呀?”
提到田薇,蒋川眉毛就狠狠皱了起来。
恰巧这时出租车来了,蒋川避开这个问题拉开车门让羡宜先坐了进去。
羡宜没想到第二天就见到田薇了。
彼时她正替姑姑出门买一些食材,刚结完账走出超市就被一个个子高高的女生拦住了。
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梁羡宜,蒋川的那个小青梅?”
羡宜提着塑料袋疑惑的看着她,“你认识我?”
“我叫田薇,是蒋川的同事。”女生自我介绍完,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方便一起喝杯咖啡吗,我请你。”
蒋川赶到咖啡店时,她们不过聊了几分钟。
他拉开玻璃门,看见田薇正在给羡宜擦衣服,上前将人一把拉开,语气有些重,“田薇,你闹够了没有?”
田薇看着气喘吁吁的男人,不由冷笑,“你来的还挺快,我们咖啡都没喝完,怎么,瞧你这架势怕我欺负她呀?”
蒋川脸色铁黑。
羡宜在一旁左右看了看,发出轻轻地声音,“蒋川,你是不是误会了,薇薇只是想请我喝咖啡而已,刚才我的衣服不小心洒了咖啡她在帮我清理呢。”
薇薇?
蒋川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这才几分钟她们有这么熟了?
田薇瞧他的模样英气的眉梢扬了扬,笑的有些讥讽,“蒋川,我是喜欢你,但还不至于疯到去欺负一个女生。再说了,她现在不只是你的朋友,她也是我的好朋友。”
“嗯嗯,”羡宜跟着点点头,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蒋川,薇薇好厉害,刚才路上有一个男的偷了花店奶奶的钱包,薇薇追上去两下就把对方制服了,她的手还蹭破了呢, 真没想到她一个女生这么勇敢!”
田薇都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浮起一丝羞赧,摆摆手,“这都是应该的,小事小事。”
咖啡喝完,田薇见她一个人提着个塑料袋太重了,非要送她回家。
到了门口,田薇说,“你姑姑办营业执照的事回头我问问我爸什么情况,有消息我联系你,对了咱俩还没加微信吧,加一个吧。”
“哦好。”羡宜拿出手机扫了下对方的二维码。
添加上好友后,田薇收起手机,“那我们就先走啦,拜拜!”
“拜拜!”
回去路上蒋川开车和田薇一起。
见男人脸色还沉着,田薇从口袋掏出唇膏涂了涂,“放心吧,你钱包里放人家照片的事我没跟她说。”
蒋川瞥了她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
田薇懒懒的坐在副驾驶,拿出手机点开刚加上的羡宜的微信,翻了翻她的朋友圈。
很多都是跟学习有关,最近一次是和洛洛聚餐拍的合照,她手指往下继续滑,翻到九月份的一张照片时,她点开放大看了看。
“可算找到了。”她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心情颇好,“就算跟她说了你也没戏,看吧,人家未婚夫长得这么帅,光一个侧脸就吊打电视上那些男明星,吃过细糠的人我可就放心了。”
蒋川听完她这话脸黑得更难看了,“田薇,你拐着弯骂我呢?”
羡宜在白松镇没什么朋友,从前就认识一个蒋川,现在又多了个田薇。
除夕那天羡宜和姑姑早早的吃完晚饭,家里电视上正在播放联欢晚会,梁琬坐在沙发上织围巾,羡宜窝在一旁捧着手机跟洛洛她们聊天。
群里洛洛分享了很多在瑞士拍的照片,白天和夜晚的景色都很漂亮,最后还发了张和外公外婆的全家合影,看着特别的幸福。
陈沐兮也不甘示弱的发了很多张自己在奢华的别墅山庄里泡温泉,看星星的照片,周围还有专人给她按摩,好不舒服。
就连江晏书也出来冒泡了。
见她没什么动静,两人纷纷艾特她,问她现在在干嘛。
羡宜爬起来,跑到阳台上对着外面的天空录了一小段视频。
“我在看烟花呢。”
陈沐兮艾特她,“陈兖生没跟你在一起?”
梁羡宜,“他有事应该去出差了。”
洛洛,“好可怜宝宝一个人。”
陈沐兮,“害,早知道你来找我一起玩啊,我现在跟我妈一起天天见她那些姐妹,都快认了八百个阿姨婶婶了。”
群里又聊了会儿,微信突然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田薇发的,问她要不要一起放烟花?
羡宜刚穿好衣服下楼,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吉普。
田薇坐在后面冲她挥手。
吉普一路开到海边,羡宜才发现眼前这个海滩上很多人在放烟花。
开车的是大龙,他停好车,田薇和蒋川去把后备箱里的烟花拿了出来。
田薇递给她几只仙女棒,“给,你敢点吗?”
大龙举着手里打火机跑了过来,“点火这种事我来。”
仙女棒被点燃,噼里啪啦的燃放出如同星屑一般的火花,羡宜眼底被映的发亮,此刻其他几人手里的烟花也点燃了,一齐对着天空,巨大的黑幕因此而变的星光闪闪,熠熠生辉。
烟花下的他们每张脸都是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和向往。
……
可能是海边温差较大,回去的路上羡宜感觉自己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他们倒也没有玩的太晚,大概十点钟就回去了。
而不到半夜,羡宜发现自己果然发起了高烧。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烧的晕乎乎的,小脸通红。
梁琬给她喂了退烧药,又不停的在一旁拿毛巾给她擦汗。
见女孩难受的哼哼,她身为长辈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念叨起来,“你看你这是怎么回事,大过年的还把自己给病倒了,平时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体质这么差……”
羡宜听的皱起眉头,但无力反驳,更别提去看手机上的十几条未接来电。
她还是第二天醒来时才发现陈兖生给她打了很多电话,还发了几十条消息。
而她居然一条没回。
她烧来的突然退的也快,就是一开口嗓子沙哑的十分明显。
她回拨了陈兖生的电话,那头接的倒是很快,她刚“喂”了一声,男人不悦的声音就跟连环炮似的传来。
陈兖生说了很多发现她都没有回答,这才发现不对劲,“你怎么了,听声音好像不太对劲?”
“嗯,昨晚发烧了,不过现在烧退了,就是头还有点痛,嗓子也痛……”
她其实还想问昨晚打那么多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她还想跟他说句新年快乐,但是陈兖生打断了她的话只说了句“好好休息,少说话”就挂了电话。
她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抿了抿唇,他都没有跟她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