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琬一大早就去寺庙上香了,这是白松镇的习俗。
厨房里给热了早餐,羡宜醒来没多久梁琬也打来了视频,见她退烧了才放心。
在床上又躺了一上午,直到肚子咕咕叫她才穿了件外套去厨房找吃的。
从昨晚零点过后手机上有许多人发来祝福的信息,她看过后一一回了过去。
陈今淮也给她发消息了,还配了几个小孩在放烟花的照片,显得他一个人孤零零似的。
她刚回完消息,陈今淮的电话就拨了过来,梁羡宜很怕他又要讲一些从前的事,她一时犹豫着要不要接。
在电话临近自动挂断前,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哂笑,“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接我的电话了?”
“……我刚才在洗碗,不是很方便。”她随便扯了个谎。
那头看破不说破般笑了声,见听筒那头很安静,“听兮兮说你回白松镇了,你在家吗?”
羡宜“嗯”了声,“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你在家就好,这两天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了,我也是刚看到的新闻,说白松镇出现塌方事故所以就问问。”
塌方?这她还真不知道。
她坐在沙发上,遥控器就在手边,按了下遥控开关,接着调到新闻频道。
果然电视上正在进行塌方事故的现场直播。
塌方的路段大概五米左右,记者在采访时说疑似是因为一辆货车超载导致,人员伤亡情况还在调查中。
她第一时间给姑姑打了电话,让她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等挂了电话,她视线落在屏幕里一辆黑色宾利车上。
白松镇能出现这种豪车实在不多见,除了前两天她是坐这种车回来的。
但由于车头已经严重变形,她根本看不见车牌号,即便如此她心中依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想到早上陈兖生那通匆匆挂断的电话,又给他回拨了过去。
这次手机响了很久很久都无人接听,再拨也是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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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陈兖生闭目坐在走廊的座椅上,耳边来来回回不是嘈杂的脚步声就是小孩的哭闹声,他脸色阴沉沉的似乎等的很不耐烦。
隔着一条队伍,田薇就一直在人缝里偷看这个无论是外形还是脸都无可挑剔的男人。
直到男人站起身准备离开,她赶紧冲过去拦在前面。
“这位先生,你手上还有伤不能离开啊,你看这队伍马上就到你了,等护士给你包扎完再走。”她笑了笑,“顺便等我同事来了做个笔录,你看你做了好事,总该留个姓名吧。”
田薇有一米七二的个子,在女生里算是极高的,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依旧需要仰视对方。
陈兖生扫了眼这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女人,将那只只是破了皮的手抬了抬,微微勾唇,“同志,这点伤我不包扎也快愈合了,我看你们医院这点小事故都忙不过来,还是不耽误你们救人了。”
说完他刚抬腿要走,那头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过来,同行的还有蒋川。
他们消防队是配合做救援工作的,目前所有事故的相关人员都送到医院,在塌方中的车辆也吊了上来。
蒋川是来送还手机的。
陈兖生接过手机摁了两下,屏幕碎裂完全不显示,看来已经坏了。
蒋川见此提议,“待会儿去镇上先找家手机店修理吧,对了,你的车……”
陈兖生耐心已经告罄,他收起手机,“事故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车报废就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似乎真的很着急,明明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一点不放在心上说报废就报废,真是财大气粗。
等人走远了,他发现田薇还在盯着那道背影看。
他握拳低咳了两声,“从进来就发现你一直盯着人看,人走了你还没看够?”
随行的同事打趣,“不怪小田,刚才那人看气质打扮就像是电视上的男明星,尤其那脸又那么好看,多看两眼也正常。”
田薇反应过来,脸色一红,瞥了眼身旁的蒋川解释,“哎呀不是,我就是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同事,“不会吧,那人一看就不像是经常来咱们白松镇的。”
“以后就说不准了喽。”说话的是谭婶,她手里牵着小孙子,笑眯眯道,“我见过那个人,他是羡宜的男朋友,之前我就看见他们俩亲亲密密的又是摸头又是牵手,小姑娘不好意思还不承认。你看这过年的人又来了,估计马上要成咱白松镇的女婿喽!”
羡宜接到蒋川的电话时,陈兖生已经凭着上回的记忆找到梁家老宅门口。
当她穿好衣服匆匆出门准备找人,门一打开,刚好看见抬手正准备敲门的男人。
两人四目相对。
他像是风尘仆仆而来,黑色大衣和西裤上还沾了些尘土,碎发在寒风中微乱,手背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血痕。
蒋川说陈兖生的车确实遇到了塌方,但万幸他人当时并不在车上,反而事故当时他还救了另一辆车上的两个人,手背的划痕就是那时被玻璃划伤的。
陈兖生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环视着房间的四周,应该是过年的缘故,看着比上次来要显得没那么冷清。
羡宜从楼上跑到楼下,终于找到了消毒的酒精和棉签。
陈兖生看着她沉默的拧开酒精瓶,仔细一看注意到她眼底微微有些红。
“梁羡宜,怎么不说话?”
女孩抬眸,“你要我说什么?”
他黑眸眯了眯,目光在她白净的脸上逡巡,“不是说生病了吗,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刚才是要去哪?”
羡宜手上动作顿了下,一想到刚才开门见到他时心潮就澎湃的厉害,“我已经退烧了,倒是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还搞的这么狼狈。”
陈兖生“啧”了一声,才几天不见,口齿变得这么伶俐了,还敢讥讽他?
他注意到家里又是她一个人。
“你姑姑又不在家?”
“嗯,她去寺庙上香了,应该要晚点回来。”
陈兖生听着不由得笑了,他俯身凑近女孩,幽深的瞳孔像是漩涡一般能把人吸进去,“你说怎么每次我光明正大的来,都搞的跟偷情一样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