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雷长生接到林老师电话,还是去了学校。
“老师,我雷宇天做啥子事了?你啷个要我赔钱?”雷长生站在二年级教室门口对着林老师说。
“雷宇天爸爸,哪里是我让你赔钱?他损坏学校的东西,本来就该赔呀!”林老师来到教室门口,她觉得雷长生这人真是奇怪。
“他把啥子弄烂了嘛?”雷长生说,“明晓得我没得钱,还要喊我赔!”
“他把实验室的饮水机损坏了,我昨天就要跟你说,责任并没有划在你一个人的头上,你听也不听!”
“不还是要让我赔吗?”雷长生黑着脸说。
“你先去楼上办公室,等一会儿主任教师会亲自解决这件事!”林老师不想跟雷长生多废话,这样的家长不在她的教育范围之内。
“那他在学校,不是你也该负责吗?”这是昨天雷长生听见温美说的,让他就说娃儿在学校,老师就是有责任。
“我没有说我不负责任,一会儿我也会去办公室!”林老师真不想跟雷长生多说。
“我原来还认为你是好人,看来你也不是啥子好人!”雷长生嘀咕着。
“雷宇天爸爸,好人坏人可不是你这么分的!”雷长生的嘀咕,林老师还是听见了。她觉得好笑,这家长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我没得文化,想啷个说就啷个说!”雷长生转身走向楼梯间。
雷长生进了教师办公室,见办公室里坐着主任教师费仁新,还有一个女老师,那女老师也板着脸。
“费主任,要啷个解决嘛?我先说,我没得钱赔哈!”雷长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啷个解决?你的娃儿惹的祸,本来就该你各人负责!你的娃儿弄烂的东西,本来就该你各人赔!”费仁新说,“你还有脸来问啷个解决?”
“啊?你就是那个傻子学生的家长啊?”那个女老师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就是该你负责,把我们拉到啥子嘛?”
“你是哪个?”雷长生问。
“我是哪个?我不过就是给你儿子班上上了一节音乐课,结果他去损坏了东西,还要我来赔钱?我来村小上课还上错了呀?从下周起,我不得来红秀村小上课了!”云老师说,“真的是稀奇,我上个课竟然还要赔钱?!”
“你上课?你上课雷宇天跑了啊?”雷长生说,“他把哪里的饮水机弄坏了嘛?”
“刚才就跟你说了,是实验室的饮水机!”林老师进来了。
“哪里是实验室?”雷长生问。
“走嘛!走去现场看看,反正那里还没有打扫!”费仁新站起来说。
几人跟着费仁新来到了实验室,费仁新打开门,几人跟了进去。
“费主任,你说门是锁到的,那他是啷个进来的呢?”云老师很生气,她午饭还没吃,就接到校长电话,说让她来红秀村小解决问题。她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匆匆扒了几口饭过来了。
“从窗子爬进来的!”林老师回答。
“窗子这么小,他爬得进来呀?”云老师不相信。
“他怕爬不进来哟!”雷长生也不相信。
“你们等会儿,我去把雷宇天叫来!”林老师出去了。
“你各人的儿子是啥子人各人还不晓得呀?弄得我跟五年级的老师还吵了一架!”费仁新看着雷长生说。
“有哪样的老汉就有哪样的儿子!”云老师说,“各人的儿子不教好,还连累别人!”
“他生下来就是个哈的,我有啥子法?”雷长生说,“我心里还不安逸也!”
这时,雷宇天跟着林老师进了实验室。
“爸爸!”雷宇天看见雷长生,大声地喊着。
“滚过来,你个死哈儿!”雷长生呵斥着雷宇天。
“雷宇天爸爸,你别吓他!”林老师说,“雷宇天,你那天是怎么进来的?”
“走嘛,出去嘛!”雷宇天往外面跑去。
后面几人只有跟了出去。
雷宇天绕过操场,转到西北角,再沿着水沟跑到了实验室外面,他站在窗户前。
“我从恁个爬进去的!”雷宇天指着窗子!说着就要跃到窗台上,被林老师拉住了。
“林老师,让他爬看!”费仁新看着雷长生说,“不是有些人不相信!”
雷宇天见林老师松了手,背着窗子一下跃到窗台上坐着,就开始钻窗子。
在场的除了林老师,都看得张大了嘴,直到雷宇天进了实验室,几人才像从某个惊讶中回过神来。
“走,我们快过去!”林老师说。
几人很快进了实验室。
“我看看!”云老师走到雷宇天面前,用手摸了摸雷宇天有些扁的头,“这就是上天给你的饭吗?”
“云老师,雷宇天今后不会走那条路的!”林老师知道云老师说的饭指什么。
雷长生则是听不懂的,他没有想到,他的儿子那么小的窗子就能钻。看来,他的儿子除了莽,还有些跟一般的娃儿不一样啊!
“这个饮水机是不是你掰坏的?”云老师指着饮水机问雷宇天。
“我要喝水,水不漏出来,我就搬(掰)yai,都遭搬脱了!”雷宇天说。
“你还有啥子话说?”费仁新说,“你听到了噻,他各人承认的!你是他老汉,你该负主要责任!”
“他来学校出的事,就该你们学校负责!又不是放学过后!他在学校来读书,不是有老师管吗?”雷长生记得温美说的话,反正就说是学校的责任。
“老师也有责任,但是你是家长——”
“又不是我喊他来弄的,在学校,你们老师管,你们老师没有管到,啷个怪我yai?”
“你说起你还一点儿责任都没得了哟?”费仁新说,“你还推得干净yai!”
“如果是放学后他又来学校弄烂的,那肯定该我赔!可那是上课时间呀嘛,啷个我有责任呢?”雷长生说,“反正我没得钱,又不是我喊他来弄烂的!”
“这个家长,你好不讲理!他是不是你的儿子?饮水机是不是他弄烂的?”云老师说,“你的娃儿弄烂的,不该你赔吗?”
“你上课就该你赔!”雷长生回答云老师。
“我不赔!我上个课还要赔钱,真是笑话!你的儿子进来弄烂的,你是他的直接监护人,你不赔哪个赔?”云老师冷笑着说。
“我不赔,他是在上课时间来弄烂的,该老师和学校赔!”雷长生坚持自己的说法。
这时,费仁新的电话响了!
“喂,封校长!”
“你在哪里?事情解决了吗?”
“正在解决,我们几个都在实验室,封校长放——”
“按免提,听我说!”
费仁新只有按了免提键。
“哪些人在场?”
“除了我,还有雷宇天的爸爸,云老师和林老师。”
“那你们听着,饮水机一千多块钱,中心校出一半,你们四个出一半,考虑到雷宇天的爸爸挣不到钱,他就出五十块,你们一个出两百!马上交钱给费主任,放学后费主任来中心校领另一半,明天实验室就要有新的饮水机。”
“封校长,我不答应,我上课还错了呀?”
“你把学生放出教室本来就错了!”
“那我今后不来村小上课了!”
“可以,但这次的钱你必须出!”
封校长挂了电话。
“倒霉!”云老师从皮包里拿了两百块钱给费仁新,然后生气地出了实验室,校长这是硬性裁决,她只有认了!
“哪个不倒霉?我遇到哈儿不倒霉啊?”雷长生从兜里掏了五十块钱给费仁新,眼睛却看着林老师。
“我就是管了个钥匙,不也赔两百吗?我不倒霉呀?!”费仁新心里很不高兴,奈何校长发话了,他能啷个办?
林老师也从背包里拿出两百块钱给费仁新,她不认为自己倒霉,她觉得自己是雷宇天的班主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雷长生见其他人付了钱,而自己付的钱还最少。他没有意见了,就出了校门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