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秀玉之前就打听过黄玲他们回来的时间,所以也在同一天回来的。
刚到上海,就有人举着牌子接他们,是去年黄玲送出去的一个学生向远超,和红斌同一个学校不同系。
向远超陪着母子俩一起回的学校。
现在还是报名阶段,没有正式上课,白天三人逛了校园,接下来的几天又逛了大上海,晚上住在学校招待所,度过了几天美好的时光。
就像黄玲说的,不能留下遗憾。
这一次,朱秀玉没有一点遗憾了。
坐火车回来时,红斌去送她。
她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红斌还很担心,一直送到了火车上,帮她找到位置,看她坐下,这才下了火车。
红斌在趴在窗边交代着下火车怎么出站、出站以后怎么走到公交站台、坐几路车能回棉纺厂。
“妈知道,妈记得,你别担心妈。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别省钱,妈挣的钱够你花,还要好好学习,别和人打架,但也别太老实,咱不能吃亏。”
“我知道,妈,你有事给我宿舍楼打电话,我每个月也会给你打电话,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着说着,两人就掉下眼泪来。
这是母子俩第一次长时间分开,真是万般不舍。
直到火车开,才将两人分开。
朱秀玉先到家,一到家,孙伟华就告诉她庄母摔伤、庄超英已经去庄家照顾的事,她也只点了点头。
回家一看,因为好几天没人,家里已经落了灰,于是放下东西她就开始收拾。
她取下红斌床上的铺盖换上了她自己的,她准备睡到红斌的房间。
鹏飞会帮图南占着房间,她也一样要为红斌占着房间。
否则多出这房间来,还不知道庄家老登会打什么主意。
还在收拾着,鹏飞也回了家,大包小包的,放下东西,鹏飞也过来帮她收拾,洗衣洗被。
两人在水房里一边洗东西一边聊着各自在北京、在上海的见闻。
“大舅妈,一会儿收拾完,我们要去看看外婆吗?”鹏飞试探着问。
“不去了,我好像中暑了,不太舒服。你也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晕车吧!”朱秀玉看了看鹏飞说。
“是,晕,”鹏飞忙点头,“一会您吃瓶十滴水,躺会儿,晚饭我来做。”
两人就这么决定了。
收拾好家里,鹏飞就先把粥给煮了,放凉了吃更舒服。
晚上,两人在院子里乘凉,一边喝小卖部买的汽水,一边尝一南一北不同口味的糕,好不惬意。
“这些北京的点心是黄阿姨交代我给您带回来的。”鹏飞告诉朱秀玉。
“我也买了两盒上海的酒心巧克力回来,你明天帮我给你黄阿姨送去,听说她爱吃。”
“天啦!您怎么买到的?周叔每次回上海都是靠抢的,有回鞋都被人踩坏了。”
“周厂长还是太斯文。”
“哈哈哈!您真行,我明天就给黄阿姨送去,她绝对喜欢。”
两人不知道,他们这边欢乐时光之时,庄超英也在院子里看月光。
只不过,他不是惬意而是不好受。
他刚扶完这个洗澡,又换一个,接着天黑了还有一堆臭衣服在等着他。
后天初中也要报到了,庄超英想着,黄玲是个注重孩子学习的,所以明天是怎么也要回来了,所以第二天下午五点多他又回了家。
一看,果然,朱秀玉和鹏飞都回来了。
“你怎么能去这么多天?!你干脆陪在上海不要回来了!”庄超英呵斥道。
“一辈子啊就这一回,红斌也不可能再读一回大学,所以就多呆了两天,我也没有去过上海,顺便看了看上海。”朱秀玉早已预计到了他的暴怒,非常平静地答。
“那也有个度好吧!”
“就几天而已,你说多少天是个度?你到底是因为我去久了,还是因为我花钱了。我一年都没有买过新衣服,连袜子都是打补丁,等的就是这几天。”
庄超英一时无语,他又转了话题:
“那你前天就回来了,伟华也告诉你妈扭伤了脚,你为什么不来?!”
“前天我们才到,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没有去,”朱秀玉答道,一看庄超英眼睛望向鹏飞,又道,“鹏飞也是我让他不要去的,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孩子累坏了。”
庄超英竟无言以对。
“你!朱秀玉,你!好好好!”
“妈腿怎么样啊?”朱秀玉问道。
“那今天呢?这都到下午了你为什么还不去?”庄超英没有回答她,而是又质问。
“我要去摆摊啊!之前和老板说好了今天开始用厨房,今天要算租金的。我去之前也不知道妈的脚会扭伤,总不能白给租金吧!再说,出去花的钱也要挣回来才行。”
朱秀玉语气轻轻柔柔,却是说着最令庄超英疯狂的话。
“你!”
“再说,不还有你在那里吗?”朱秀玉望向他。
鹏飞在屋里整理明天开学的东西,耳朵里听着他们吵架,找着时机看什么时候插进去。
庄超英已经不想再和朱秀玉扯昨天和今天的事情了。
因为,明天他就要上班了,要考虑的是明天及以后的事情。
“你这样,明天你去照顾他们,我明天要上班了,总不能请假去照顾他们吧!你那租的厨房先和老板退了,等下个月妈好了再说。”
朱秀玉摇摇头:
“钱都交了,人家可不会退钱,你不用他也不会退的。”
庄超英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他发出了怒吼:
“朱秀玉!你想怎么样?!你要是这样,我就把爸妈接过来住了。”
庄超英知道她最在乎什么,除了已经离家的红斌,就是这房子了。
“超英,你就算把他们接过来那还不是一样?你白天要上班我要摆摊,我们家和他们家比起来,我们这里离厕所更远、更难。
再说了,就算我同意,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你不仅要伺候,还要出他们的生活费,他们一搬走就会把那边的房子租出去,以防伤好后你把他们送回去,他们来了,可就不会走了。
以后,他们的工资、房租都是老三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配伺候,到头来还得挨骂。”
庄超英怔怔地看着朱秀玉,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