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市政厅,林宇的办公室。
戚铭远站得笔直,正在汇报刚收到的两地总督的回电。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房间染成血色。
林宇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在专注地擦拭一把勃朗宁手枪。枪管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报告司令,\"戚铭远开口道,\"南江卢安详回电,说两千万太多,只肯出五百万。\"他顿了顿,\"还在电报里叫嚣说要带兵来申城......\"
林宇头也不抬,继续擦拭着手中的枪。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回电卢安详。\"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告诉他,两千万,一分不能少。三天内,把现金送到申城。\"
他将手枪的零件一个个重新组装,声音愈发冰冷:\"从明天开始,钱不到,每天剁下卢萧一个零件,用冰块保存好,派专车给他送去。让他准备好接收他儿子的'纪念品'。\"
\"是!\"戚铭远心中一凛。比起麻三,林宇才更像是一个可怕,冷血的疯子。
\"孙定元那边,\"他继续汇报,\"回电比较委婉,说数额巨大,需要时间筹措,请求宽限几日。他还特意强调,希望能保证孙凌云的安全。\"
\"啪\"的一声,林宇将最后一个零件装回手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倒是聪明。\"
他举起手枪,对着窗外的夕阳比划了一下:\"回电孙定元,就说:'三天内,把现金送到申城。钱到,人放。'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明白。\"戚铭远迅速记录下指令,转身离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林宇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手中的勃朗宁在夕阳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仿佛一柄悬在两位总督头顶的利剑。
他的眼神幽深,看着远处的天际,仿佛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两个不成器的公子哥较量,而是要给那些高高在上的总督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谁敢对申城伸手,他就剁了他们的胳膊!
地牢里的空气愈发阴冷。
一个看守踱步经过,手中的警棍有节奏地敲击着铁栏。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的卢萧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让卢萧浑身一颤。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个笑容中蕴含的恶意让他心底发寒。看守离开后,他把自己缩得更紧了,像个受惊的孩子。
孙凌云靠在墙角,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的牢顶。地牢里的寂静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连老鼠的窸窣声都消失了,仿佛连它们都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祥气息。
\"孙兄......\"卢萧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你说......林宇会不会真的杀了我们?\"
孙凌云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这半个月里,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林宇的手段。那个年轻人的冷酷和狠辣,远超他们的想象。
又一阵寒意袭来,卢萧打了个哆嗦。他的烫伤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林宇用雪茄在他手上留下的印记。每一次疼痛都在提醒他:在这个地方,在那个疯子手里,他们的命如同风中残烛。
孙凌云闭上眼睛。他知道,这种近乎凝固的死寂不是没有原因的。林宇这半个月的沉默,就像猎手在耐心等待猎物陷入绝望。而现在,他们都能感觉到,某种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黑暗中,两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公子哥,此刻如同等待宰割的羔羊,只能在恐惧和绝望中等待命运的审判。
南江总督府。
卢安详正在处理公文,或者说,正把公文当烟灰缸用。他叼着雪茄,百无聊赖地在文件上弹着烟灰。
\"督......督帅!\"
亲信脸色煞白,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中握着一份电报,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又怎么了?\"卢安详不耐烦地抬头,\"老子不是说了吗,五百万,爱要不要......\"
\"是......是申城的回电......\"亲信颤抖着声音,\"林......林宇说......\"
\"念!\"
亲信咽了口唾沫:\"两千万,一分不能少。三天内,把现金送到申城。从明天开始,钱不到,每天剁下卢萧一个零件,用冰块保存好,派专车送来。让......让总督准备好接收少爷的'纪念品'......\"
\"什么?!\"
卢安详先是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秒,他猛地将手中的雪茄和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林宇!你个狗娘养的小畜生!!\"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震天的咆哮,\"敢威胁老子?!还敢动老子的儿子?!老子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像一头狂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指着申城的方向破口大骂。
\"狗娘养的!老子活剐了你!老子要把你剁成肉酱!老子......\"
各种粗鄙之语不绝于耳,周围的卫兵和下人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然而,在这极致的愤怒之下,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也悄然爬上他的心头。林宇的威胁太具体、太残忍了,完全超出了常规的江湖规矩或官场斗争。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可能真的被一片片拆开送回来,饶是他心硬如铁,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哪里是什么勒索,分明就是在逼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凌迟处死!
\"两千万......两千万......\"他嘴里念叨着这个数字,眼神变幻不定。
这可是整整两千万啊!够买下半个南江省城了!可是......可是如果林宇真的说到做到......
他想起了卢萧小时候。那个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自己亲生骨肉的儿子。虽然他总是骂卢萧是废物,但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被一块块剁碎......
卢安详喘着粗气,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份电报,仿佛要把它烧穿。他面临着一个极其痛苦的选择:是继续硬扛,赌林宇不敢做得那么绝,还是屈辱地、心疼地掏出那笔巨款,去赎回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废物儿子?
他的怒吼声还在总督府里回荡,但其中已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