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局长即将透露相关机密。
他并没有选择在警局说,而是开车带杨聪去到……
隆江某公墓。
望着前方大片竖着石碑的坟墓,老局长笑眯眯淡淡说:“我认识你父亲。”
杨聪猛地一顿。
然后,默然跟在身后心情忐忑。
老局长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认识的人自然非常多,可大多数都归于两种……
警察和罪犯。
父亲…那个男人属于哪一种呢?
相较于搞清他是好人或坏人,杨聪现在最关心另一个问题…
他还活着吗?
从现在身处的地方来看,应该是死了吧。
杨聪的心情挺复杂。
一路不时观望不知是谁的墓碑,老局长依然笑眯眯道:“你瞧见没有,人死了真的挺可悲啊,身子被烧成小小一盒灰,埋葬在这种地方……”
“嚯嚯。”
“要不是碑上有名字,谁知道谁是谁?”
“平时活人根本不会来,碰上逢年过节,来的人也不是特别多,而且来了很快又走了。”
“你瞧那座碑。”
老局长停步,手指向左边的一个坟墓,“它现在倒是挺干净,可谁又注意到过往七八年间,到底积攒了多少灰尘?”
“去年吧…”
“我看不过眼,顺便扫了扫。”
“那位可真是苦命人,死了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
“……”
杨聪始终沉默。
听了这么多,还是不太理解老局长的深意。
又走了好一阵,终于彻底停下。
望着前方这个很干净,明显常年有人祭拜的墓碑,杨聪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郑少龙…
这就是那个男人吗?
死于十年前。
立碑者不认识,署名是他的母亲。
“这是我儿子。”老局长仍旧笑眯眯,说得挺云淡风轻,“跟你扯不上关系,你那父亲呀…”
还活着?
或许是太缺乏亲情,太渴望有父母关爱…
杨聪此刻的心情变得超简单。
不管是好坏,那都是自己的父亲,活着就有希望…
活着就好!
可如果真活着,这么多年怎么就回来过?
难道不知道,还有个儿子吗?
总得寄点钱吧!
杨聪苦笑着摇头,真的很想当面问问,为啥这么不顾及他这个儿子的感受?
“他应该还活着。”
老局长微笑表情收敛,总算合时宜地有些严肃,“我儿子的死,就跟他大有关系。”
“嗨……”
“一切呀,还得从十七年前说起。”
“……”
接下来的时间,杨聪被告知一段真相。
虽然并不怎么出乎意料,但亲耳听见后,还是感到挺震惊。
大致经过是这样…
王老五指派四位仙姑,混入江南青天子医院偷奶粉,偷出来后亲自找熟人销赃。
然而,有一罐奶粉有大问题。
某位婴儿服用后,几乎是当场就死了。
后来警方上门调查,查出奶粉里面有一种,类似敌敌畏这类毒药,加上得知王老五和那位年轻寡妇妈妈关系不浅,因此合理怀疑是王老五下毒杀死拖油瓶。
这便是王老五坐牢的主要罪过。
但是,并非真相。
老局长带人二次进屋取证时,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粉末。
经检验,那是毒品海洛因。
因此产生怀疑…
在婴儿死后,有人将那罐奶粉掉包,陷害王老五之余,掩盖贩毒的重大犯罪事实。
于是,缉毒警暗中调查医院。
一个月后,也就是端午节那天,在卧底的配合下,警方总算搞清楚,医院其实就是个毒窝,那天又要进行毒品交易。
本想着一网打尽,人赃并获…
不料,消息走漏。
不但毒品交易没抓着现行,还连整座医院都被烧毁了。
“唉……”
老局长重重叹气,自责道,“可能是我指挥不当吧,当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始终没有进医院取证,等同于给那帮混蛋销毁证据的时间。”
“一场大火,死伤许多无辜者,连累许多无辜的家庭…”
“另外,几个主要涉案人也死了。”
“那群毒贩是真狠啊!”
“就这样,各种线索被切断,我们再难有方向正面追查……”
“……”
“后来我们深思总结,发现有些蹊跷…”
“整个扫毒行动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毒贩为何当天突然中止交易,又引发那么一场大火?”
“有内鬼!”
“……”
老局长将手搭在杨聪肩膀,眼里满是慈爱和不忍,“好孩子,我是人民警察,也是别人的父亲……必须坦白告诉你,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看,那名内鬼就是……”
“你的父亲,唐天豪!”
我爸表面是警察,实际是大毒贩?
他害死了妈妈?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杨聪不断摇头,苦笑望向老局长,希望其别开玩笑了!
岂不知…
老局长这些年来,多少次也曾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搞错了吧?
唐天豪,警校的绝代双骄之一,警队最优秀的青年神探,儿子最崇拜的偶像……
怎么可能会叛变???
时至今日,老局长依然想不通,依然不知道答案。
但是,那就是事实。
沉默好一会儿后,他背负双手望向儿子的墓碑,推测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唐天豪大概就是主人公那般心思吧…”
“以罪罚罪。”
“……”
“其实,当时我们并没有找到丝毫痕迹,从而怀疑到他就是内鬼,引起怀疑是另一件事……”
“他…”
“杀了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