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没说话,这是田国富想说话。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田国富已经完成了对高育良的“封印”。
局势再次紧张起来。
这三张照片是高育良最不愿意提起的东西,很危险,也很丢人。
本来早就想向沙瑞金坦白,但自己文人的风骨,让自己迟迟没有说出口。
甚至已经到沙瑞金的办公室门前,也没能迈出这最后一步。
谁知道,今天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成为祁同伟进步路上的绊脚石。
他知道,如果今天自己敢帮祁同伟说一句好话,这田国富就会把这三张照片甩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些人中,老的老、小的小,纵然自己再有雄辩的艺术,但这张脸该往哪搁啊?
但是,陈老刚才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分明就是举荐祁同伟为副省长,这逼着沙瑞金拍板的机会就在眼前,难道说就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吗?
这个田国富真是可恨,但是真该恨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如果没有这件事,今天怎么可能这么被动?
没有这件事,就压根不会有今天……
高育良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的往后挪了半步。
田国富注意到了高育良的这个举动。
你以为示弱就完了?
陈家的事,自己可以不管,但是祁同伟要是上副省长,这可就是触动了自己的根本利益。
你高育良还有一年半就到线,这时给你大弟子推上副部,这汉大帮可就传承下去了。
怎么可能允许敌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
原来之前的都是铺垫,这才是陈岩石的真实目的。
你个老东西还真是大胆,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荐祁同伟?
别忘了,你已经退休了,再说了,就算你在位上,你这个级别也没权利推荐副省长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只有当着大家的面,才敢逼着沙瑞金做主,毕竟他是你的养子嘛。
沙瑞金一旦不同意,就被扣上了不孝的帽子。
但是一旦同意……
同意个屁!
这怎么能允许呢?
田国富看到已经制伏了高育良,马上凑上前去,挤到了和沙瑞金并排的位置。
“瑞金同志,刚才陈老说了,给祁厅长一个公道,我之前也对祁同伟同志提出了反对意见,在一些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就妄下结论,我向祁同伟同志道歉,待这些事情查清楚了,一定会给祁同伟同志一个公正的评价!”
田国富以退为进,说的是道歉,其实就是揪着祁同伟的事不放。
这可不是沙瑞金希望看到的,田国富你反对就行了,不要随便升级事态。
自己要的是打打闹闹,而不是打打杀杀。
于是沙瑞金说道:“该查清的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吧?诶!田书记,你说还有哪件事没查清楚?”
“嗯……据我所知,应该……这些查案的情况,高书记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田国富见到形势被动,赶紧拉来高育良这个“尸傀”替自己冲锋陷阵。
高育良可以有一万种话术撂倒田国富,但是今天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这该怎么办啊?
高育良正在犹豫该怎么说,陈岩石抢先说话。
“田书记,刚才你说群众对小祁有意见?我看未必吧?您看,这手机上的民意,所有人都认为3.21开枪的枪手是人民英雄,现在社会上还没人知道小祁是枪手,没有比这个再客观的评价了吧?”
该说不说,今天这老石头确实挺硬!
田国富可以威胁高育良,可以牵制沙瑞金,但唯独拿陈岩石没办法。
今天可不是讨论人民英雄的事,而是祁同伟的副省长。
田国富眼见要败下阵来,只能拿出来自己的杀手锏:
“陈老,我能听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您推荐祁同伟当副省长,恐怕不符合程序!”
“咱们考察一下还不行吗?当时提拔易学习,就是您和沙书记两个人一起考察的,今天考察祁同伟,除了你们俩之外,还有育良书记,这更符合程序了!”
“陈老您误会了,这也不是考察程序……”
“什么误会?小金子,现在你们三个班子成员,现在就举手表态吧?对祁同伟同志的考察结果是什么样?”
这场面逼宫的意思着实有些太明显。
之前一言未发的王馥真赶紧劝道:“老陈啊,你都退休这么长时间了……”
“去!别添乱,我是退休了,退休了就得装聋作哑啊?听不见人民的呼声?”
此时,祁同伟看到自己进部的机会就在眼前,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老师肯定会投自己一票,沙书记应该也差不多,即便田国富投反对票,自己仍然能胜出。
老师,您快投票啊!
祁同伟下意识的往高育连身边凑了凑。
而高育良脑子早就开启了全速运转模式,他隐隐感觉到这场面的不对劲。
不对劲的原因就在于沙瑞金。
虽然看起来沙瑞金一直在维护祁同伟,但是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却一言不发。
陈老说投票就投票吗?沙瑞金要不举手谁敢贸然举手?
此时,高育良猛然想起陈正泽的那句话——不主动、不拒绝。
会不会说的就是现在?
就在这时,沙瑞金转过身来,冲着祁同伟说道:
“同伟同志,本来我们是过来看看陈海,这倒好,陈叔叔没说陈海,倒是句句不离你!我看陈老是更关心你啊!”
祁同伟听明白了,这是让自己表态啊!
他知道这个机会太难得了,这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情况下,才换来的这么一个机会。
这要是错过,还能再有吗?
就在自己准备上前一步说话,突然感觉到高育良在背后轻拉了自己一把。
这意思是?
“沙书记,我太想……”
祁同伟话说到一半,感觉到拉自己的力量更大了。
不对!
老师有别的意思。
祁同伟猛然想起跟陈正泽的通话,不主动、不拒绝,这是陈正泽唯一叮嘱的话。
老师一再暗示,难道说此时应该“不主动”吗?
而且,陈正泽也为自己“不主动”找好了借口。
祁同伟犹豫了一下,改口说道:“沙书记,我太想……太想陈海能醒过来,这就是我的初心,至于别的,我没想!”
这话说的,谦虚优雅,不失逼格。
最关键的是,这句话化解了所有人的危机。
“祁同伟同志,我觉得陈叔叔和我,都没看错人!”
……
其他人都看着干什么?鼓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