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同志,我觉得陈叔叔和我,都没看错人!”
沙瑞金一边鼓掌,一边说道。
其余人自然也不能闲着,也跟着夸夸鼓掌。
看到所有人满意的表情,祁同伟知道,自己在慌乱之中,做了一个极为正确的决定。
这才是沙瑞金想要的答案。
也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比起副省长,自己更期望的是能够平安渡过难关。
而高育良更是长舒一口气,若不是祁同伟及时用陈正泽的话术,恐怕自己已经深陷绝境。
田国富手握的三张照片,将会使自己跌入万丈深渊。
而祁同伟副省长也同样会随风飘散。
所以说,祁同伟的副省长还不成熟,至少今天还不是时候。
至于陈老,他做的没错。
取法乎上,得乎其中。
至少澄清了祁同伟,没有什比这个再重要的了。
现在想想,推荐祁同伟上副省长,这就不是沙瑞金的本意,他之所以能带田国富来,就是为了牵制自己这个汉大帮。
所以说,“不主动”才是今天这个场面的最优解!
看来,还得是陈正泽,这么复杂的局面,早就洞悉其中的玄机。
之前本以为这会是天赐良机,没想到是暗藏杀机!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作出的判断?
就凭一个电话,他就清晰的知道这其中每个人的目的。
如果从陈正泽给出的建议反推,这就更能说明问题。
把“不主动”作为一个回答,前提是要问“怎么办?”而不是“行不行”?
问题就在这!
沙瑞金最后的问题,不是问祁同伟“行不行”,而是问再“怎么办”。
这就更加实锤一件事,那就是沙瑞金在试探,而不是在征求意见。
提拔祁同伟当副省长,根本就没在人家的议程上。
反之,要是祁同伟贸然暴露野心,沙瑞金都不用出手,田国富和李达康马上就会化身黑白无偿前来索命。
所以,陈正泽早就看穿了沙瑞金的想法,这就是他想要的平衡和互相牵制。
这陈正泽确实不是凡人,既能从高处看清全局,也能从细处扭转乾坤。
一句“不主动”,把整个局面锁定在了最平衡的状态。
而汉大帮在这一仗中,不但没输,还稳中有胜,至少让祁同伟不再以罪人身份重回局中。
莫贪心,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不贪心!有胸怀!小金子说的对!我们没看错人!”陈岩石也对祁同伟刚才的话表示认可。
“今天也是我有点儿激动,看见陈海醒了,我就开始瞎琢磨,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在几位领导面前表扬一下小祁,但我觉得还不够!
前两天我说的那个表彰大会,你们酝酿的怎么样了?
既然大家都认可小祁,就开呗!”
沙瑞金眼睛一转,又把问题交给祁同伟。
“同伟同志,你看陈叔叔多为你操心,这个会你可是主角,你觉得行不行啊?”
行不行?
祁同伟和高育良脑电波立刻进入量子纠缠。
他们都同时想到了陈正泽的话。
除了“不主动”,还有一句是“不拒绝”。
而此时语境,不就是该回答“不拒绝”吗?
这陈正泽肯定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幕。
或者,这件事才是今天这个场合的关键事件。
虽然这个表彰大会是自己不想开的,但是如果非开不可,倒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祁同伟没有犹豫,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能听陈正泽的,先应下来再说!
“沙书记,我个人认为我被表彰有点受之有愧,但这代表了人民群众对公安队伍的肯定,这个会还是有必要的!”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开吧,不但要开,还要轰轰烈烈的的开!我这就告诉白秘书,让他也跟刘省长说一声!”沙瑞金高声说道,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此时的沙瑞金已经找到当布局者的感觉。
既然李达康想用表彰大会给自己制造麻烦,何不利用他玩火的心态。
只要自己置身事外,这麻烦就是你自己的,你李达康终会玩火自焚!
你不是想让我向汉大帮低头吗?
我看真正要低头的是你李达康吧?
你不是想当省长吗?
那就让你跟真省长过过招!
……
“干部考察推荐会”变成了“表彰大会预备会”。
待众人离开,陈岩石反而变得满眼怅然。
“老石头,今天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想起来推荐祁同伟了?先别说祁同伟适不适合推荐,你怎么着也不能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说这个事吧?咱们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王馥真埋怨道。
“真真!”陈岩石突然抓着王馥真的手,缓缓说道:
“感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以后我要是走了,你还得照顾陈海……”
“老石头,你说啥呢?”王馥真瞪大了眼睛问道。
“真真,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就在陈海醒来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时辰也快到了”。
“别瞎说,你这体检结果都挺好呢!”
“我相信我的感觉,不会错的!我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所以才把小金子叫来,跟他说这些的!”
“那你也不该推荐祁同伟啊?你就没想过海子?”
“我问医生了,海子能说话走路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再去反贪局办案了!下半辈子,都得有人照顾!”
王馥真一听,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
“真真,我这一辈子得罪了太多人,现在很多人是冲着小金子来巴结自己,我这一走,谁还能关注咱们陈家呢?”
“那你是指望祁同伟和高育良管我们娘俩?”
“不然呢?小金子只要离开汉东,能给你们打个电话就不错了!
指望侯亮平?侯亮平可能比小金子离开的还早吧?
指望陆亦可?咱们海子都耽误人家姑娘这么多年了,你再折腾人家就是造孽啊!”
“老石头,先别说这些了,咱们都好好活着啊!”
陈岩石没接话,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陈海。
“所以,只能靠你的老学长,不知道你感觉没有,现在祁同伟经历了一些事,变了!”
“变什么?变成好人了?”王馥真又问道。
“是变回从前的那个学生会主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