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意很重,虽然还有一些意识,但是方芷也还是难以拽住沈南意前行。
好在见沈南意和方芷长时间没有回来,龙川和竹幽解决完郑侯爷安排的杀手之后便是掉头过来,又正好看见了满身惨兮兮的浔王江汣慈,更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正好在半道上遇到了两人。
回到太傅府,方芷有些无奈的为沈南意处理着胸前的伤口,“没想到江汣慈还是这般的心狠手辣,竹棍也能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沈南意突然闷哼一声,似乎是在埋怨方芷的力度太大了,他轻轻的抓住了方芷拿着药瓶的手腕,“阿芷,很疼的。”
“现在知道疼了?”
沈南意的面色有些惨白,刚才专门请了大夫来清了体内的毒,这毒格外的猛,那大夫在沈南意的吩咐下下的药也格外的猛,因此沈南意的身体如今极度虚弱。
他委屈巴巴的抓着方芷的手不愿意松开,“可是分明是你要我和江汣慈那厮打架的,他可是浔王,我又不能真的伤了他,他倒好,招招阴狠,生怕我死不了。”
他哼哼唧唧的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方芷的肩头,“要不是因为我真的厉害,不然我就真的死在他手里了。”
方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这件事的确是自己的错。
她只好发轻了声音慢慢的安抚着,“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这么厉害,肯定不会出事儿的。”
可是沈南意还是不愿意将自己的脑袋抬起来,他反而贪恋的在方芷的脖颈处蹭了蹭,“阿芷,我好疼啊。”
方芷将手中的伤药放到了一边,有些无奈的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发丝,“刚才大夫给你解毒的时候你就应该让他给你上药的,何必让我来,我下手又没轻没重的。”
“不,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来为我上药。”
方芷轻笑了一声,忽然问道:“江汣慈,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南意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你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方芷抿了抿唇,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自己的感受,也许一开始的时候方芷觉得江汣慈是纯粹的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好像不一样了。
江汣慈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一个方芷怎么也看不透的人。
沈南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倒起了茶水来,他轻轻的将茶杯推到了方芷的跟前。
因为解毒,沈南意其实上半身并没有穿什么衣物,现在那条可怖的伤口也做出了良好的处理,只是空气里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随意的将肩上的里衣轻轻的往上拉了拉,有些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的景色,“江汣慈,其实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方芷的眼中一亮,似乎是来了兴趣,“我以为你很讨厌他。”
如果沈南意也觉得江汣慈很有趣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沈南意也觉得江汣慈并不是那么普通的人?
“我的确很讨厌他,江汣慈这个不守规矩,肆意妄为,在这个京都,不守规矩的人总是让人讨厌的,因为他的举动让守规矩的人成了一个笑话。”
“可是你刚才还说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沈南意忽然笑了笑,“但是正是因为他的不守规矩,所以才会觉得格外的有意思,比起那些守规矩的,他这个不守规矩的心思反而更好猜。”
方芷撑着自己的脸看着沈南意,忽然提出了自己的假设,“如果,如果不是敌对的双方,如果不是在这个诡谲的朝堂,你们会成为朋友吗?”
方芷是这样问沈南意的,却也是在心里这么问自己的,如果换一个场景,自己会和江汣慈那样的人成为朋友么?
沈南意摇了摇头,“不会,就算不是在敌对的两个阵营,也不是在朝堂上,我和他也不会成为朋友。”
可是方芷的答案和沈南意却是不一样的,甚至可以说方芷其实挺想可江汣慈成为朋友的。
只是很可惜,这辈子只要他们还在敌对着,他们就不会成为所谓的朋友。
或许在彼此交战的时候会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但是也没有办法做到像是普通的朋友一般交谈,更不要说有一天会坐下来喝酒聊天了。
将脑海里杂乱的东西甩了出去,方芷继续问道:“既然这么不守规矩,为什么圣人从未责怪过他?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包庇?”
沈南意笑眯眯的看着方芷,他忽然觉得现在的方芷和以前的样子产生了很大的出入,也做出了很大的改变。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方芷的额间,“大抵是因为当年的某件事吧。”
“嗯?”
“之前便是和你说过的,江汣慈是皇子夺嫡中唯一留下的年纪最小的皇子,也不是因为圣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这江汣慈是圣人的亲弟弟。”
方芷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难道就是因为亲弟弟,所以圣人这么多年来对江汣慈的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圣人真的这么在乎所谓的兄弟情亲的话,又怎么会在皇子夺嫡之中脱颖而出?
很快,沈南意便是给出了真正的答案。
“当然不是,是因为夺嫡最关键的时候另一个皇子险些杀了圣人,是年幼的江汣慈替圣人挡了一刀。”
方芷微微蹙眉,似乎还是不太理解,“那也说不通啊,如果我要是圣人的话,第一个反应不会是感激江汣慈,而是忌惮和后怕。”
似乎是意外方芷会说出这样的话,沈南意来了兴趣,他眯了眯眼睛,“为什么?作为一个孩子还能不惧生死的救了自己一命,感激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方芷认真的解释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觉得害怕啊,作为一个孩子,看着自己的几位哥哥自相残杀,那时候的血型场面早就将孩子吓坏了。在这种时候还能冷静的为圣人挡刀,我并不觉得是因为孩子处于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的哥哥。”
“既然都是自己的哥哥,其实那时候他根本没办法分辨要帮谁啊,更何况就算他平日里和圣人更为亲近一些,难道看到与自己亲近的哥哥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不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