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之中,秦天居于上位,然而是新任首辅高览,次辅徐谦,以及负责崇文馆的长公主。
除此之外,宁飞雁与刘沿二人,也破例参与本次会议。
“今日召集你们来,是为了商讨朝廷改制一事。”
秦天平静开口道:“如今军队改革初步完成,地方只设卫所,战时由京营出兵,而京营却缺乏统一的指挥。”
如今京营军队的指挥系统是相对较为杂乱的,原北军后改名镇安军,新成立的镇仙军,以及皇城中的诸多禁军。
作为武将,宁飞雁很快明白意思:“陛下是想成立一个部门,统领所有京营?”
“不错。”
秦天点头:“朕准备成立枢密院。”
宁飞雁闻言眼前一亮,主动请缨道:“臣请求去枢密院任职。”
“自然可以。”
秦天点头,他本来就是这个打算。
“另外,镇安军也需要重新拆分。”
他将这些事情全都交给内阁处理,随后再提起地方制度。
大乾天下三十六州,如今加上新收复的五州之地,便已超过四十州,这些地方的管理是大问题。
“朕打算设置行省。”
他不禁想到前世的行省制度,当即开口解释一番。
在地方以省为最高行政区域,下设府、县、乡、村,由朝廷直接派人管理。
省的最高长官称巡抚,府称知府,县称知县,至于乡村则以地方德高望重之人选举乡长和村长。
听完他一番话,众人皆是眼前大亮。
若真按照这种做法,大乾在地方的施政效率无疑会大大提升。
秦滢轻声道:“只是……该如何将州改为省,如今的四十一州又该设多少省?”
大乾的州是很大的,每个州平均有三郡之地,郡下面又有数个县城,有的州甚至有六郡。
秦天略微沉吟,脑海中浮现出汉地十八省的地图,开口道:“二十左右最好,至多不能超过二十五。”
众人虽是不解,却也点头应了下来,随后秦天便离开内阁,将事情交给他们头疼。
反正有内阁在,他这个皇帝还要亲力亲为的话,设置内阁做什么?
他刚要返回御书房,便见陆柄匆匆而去。
“陛下,陈家出事了!”
陆柄脸色凝重。
“慢慢说。”
秦天示意他缓缓道来,原来是陈家在迁徙去平州的路上,遭遇巫神教袭击,陈家人基本死伤殆尽,陈希季在乱战中失踪。
作为天人境强者,陈希季想要逃离还是很简单的。
“巫神教?”
秦天皱眉,这些人竟然还没被消灭干净。
陆柄轻声道:“自从北漠归顺朝廷后,巫神教便脱离北漠,如今多在东境活动。”
东境?
秦天挑眉,想到先前出海时的渔村小镇,东境确实有些异常。
而且东境与东夷接壤,不论是要对东夷用兵,还是为边境安定,这件事都不能不处理。
“让锦衣卫去东境调查一下,看能否挖出一些人。”
陆柄当即领命而去。
秦天刚要离开,突然想到一个人,转身朝着诏狱走去。
诏狱之中,陈轻灵盘坐在内,内心已经绝望。
这是她被关进诏狱的第三个月,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搭理她,更没人审讯。
如今的她,哪还有名门嫡女的样子,只有无尽的颓废与狼狈。
直到这时,脚步声突然响起。
“要上路了吗?”
她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便见一名英气女子出现在视线中。
“陈轻灵?”
女子审视着她,气质宛如冰块般冷冽。
“你是?”
她愣了一下,诏狱中竟还有女子属官?
“带走。”
莫愁一挥手,当即有两名宫女上前,架着她往诏狱外走去。
陈轻灵以为是要送自己上路,当即凄惨一笑:“连断头饭都不给?”
但那女官根本不搭理她,一路带她进入皇宫某间屋子,屋内竟是摆放着一只浴桶。
在莫愁冰冷的眼神注视下,两名宫女将她剥了个精光,扔进浴桶内。
“你们……”
陈轻灵完全搞不懂状况,一脸懵地看着,她想要反抗却被两名宫女死死按住。
这两人都是莫愁精心挑选,属于力气大于常人的,她当然挣脱不开。
难道她们想将我淹死在浴桶里?
陈轻灵心中闪过这种念头,可又觉得不像,因为她们确实是在帮自己清洗。
她只能弱弱地喊道:“我自己来……”
让其他人给自己清洗身体,还有人在旁边看着,虽说是女子但还是让她这位豪门贵女无法接受。
但没人搭理她,莫愁只是冷冷地看着,视线扫过她傲然某处时,冷哼一声。
清洗完身体,宫女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将她带到另一处房间,桌上摆放着满满的吃食。
“这些是给我的?”
陈轻灵愣了一下,在昭狱内的伙食自然不用说,她已经不知多久没填饱过肚子。
见几人没有阻拦的意思,她也不再顾忌,当即扑到桌前开始大快朵颐。
什么淑女形象也全然不顾,她只当这是自己在人间的最后一顿,甚至敢对旁边的女官使唤道:“拿酒来。”
莫愁眉心一跳,但没有发作。
陈轻灵看她一眼:“你们难道不懂规矩,断头饭应该有酒。”
却见莫愁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种目光竟是让她有些畏惧,当即也不敢再说什么。
罢了,没有就没有吧。
直到将肚子填满,她才坦然起身,看向那名好似冰块的女官:“上路吧。”
女官玩味的神情一闪而逝,挥挥手,两名宫女架起她直直出门。
看着两侧的建筑飞速倒退,直到红墙出现在眼前,陈轻灵猛然反应过来。
这并不是赴死的黄泉路,而是皇宫御道!
最终,几人停在御书房外。
“陛下,人已带到。”
莫愁恭敬肃立,臻首微垂。
“进来。”
殿内传来年轻皇帝威严的声音,不知为何陈轻灵突然有些发抖。
先前预感到即将要死去的她都没怕,此刻竟是害怕到颤抖。
殿门被推开,身穿明黄龙袍的年轻身影坐在桌案后,正提笔书写着。
陈轻灵被两名宫女丢在地上,随即二人转身退去,顺带关上门。
温暖的阳光被隔绝于外,略显清冷的御书房内,只剩下书写的沙沙声。
挣扎片刻,她最终身体前倾,整个上半身伏在地上:“臣女参见陛下。”
沙沙声一顿,年轻天子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不是要与朕交易吗,怎么如何惧怕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