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高还能高得过朕?”
秦天同样望着他,神情平静:“还是说,成国公信不过朕?”
朱异沉默片刻:“自从赋闲在家后,老臣也无雄心壮志,臣老矣。”
不止是他,当年之事令整个勋贵集团都失望至极,对朝廷再不报任何期望,要让他们相信皇室会帮颖国公等人平反,无疑很难。
却突然听秦天反问道:“是胶东王,对吗?”
朱异陷入沉默,一言不发。
见他这副样子,秦天便确信心中猜测:“看来朕果然没猜错。”
他转头看向成国公,平静询问道;“难道成国公就不好奇,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根源?”
朱异有些奇怪,何来的根源一说,难道不是先帝要收回军权?
“勋贵与皇室本是一体,勋贵掌军,军权自然也在皇帝手中,何必多此一举?”
秦天平静反问。
事实上,勋贵才是国家真正的统治阶级,而皇室则是勋贵中最大的那家。
所以勋贵并不会有造反的可能性,而由诸侯王取代勋贵就更扯淡了。
朱异作为人精,自然听出他言外之意,内心微动:“陛下的意思,老臣不太明白。”
“那是因为你从未真正了解先帝。”
秦天深深地看他一眼,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包括先帝用邪法修炼,胶东王疑似被其侵占肉身之事。
听完之后,朱异已经是目瞪口呆,这一切对他来说实在过于骇人听闻。
他深吸一口气:“陛下所言当真,绝不是故意欺瞒,或危言耸听?”
“句句真言。”
秦天示意一下身旁的长公主:“皇姐可以替朕作证。”
朱异点点头:“所以他是故意将皇位传给陛下,再找机会夺回去,整个东境都是他安排的后手?”
怪不得临终秘旨会是传位六皇子,原来是故意如此。
只是就连老皇帝自己都没想到,这位六皇子一直在扮猪吃虎。
“咱们这位先帝,还真是……心似深渊。”
他叹息一声,艰难吐出这样的形容。
成国公与老皇帝是同龄人,可以说见证后者整个人生,却不曾想到对方藏着这般心思。
很快,他神情严肃起来,正经道:“若胶东王真是他的神魂在操控,那东境恐怕危险了。”
秦天轻声道:“我原本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是东境,现在或许明白了。”
原本老皇帝在南疆有镇南王的十万大军,为什么不在南疆做文章,而是让镇南王神秘失踪。
他看着二人,平静问道:“还记得几个月前有一则消息,东夷国疑似与上界某宗门达成合作吗?”
秦滢反应过来:“达成合作的不止东夷与上界,还有胶东王?”
“很有可能。”
秦天点头:“这也说明他即将三身合一,自诩实力不弱于我,所以才敢如此。”
朱异面色凝重,若真是如此,只怕整个东境都要掀起狼烟,势必是一片生灵涂炭。
这时,却听秦天问道:“所以,成国公是否愿意亲手了结这一桩旧案?”
当年逼杀忠良,迫害勋贵的都是先帝秦无道,如果要报仇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却没有着急回答,反而是问道:“陛下当真信得过臣?”
秦天笑道:“自然信得过,诸多勋贵叔伯,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
朱异面带异色地看着他,秦滢在一旁补充道:“与陛下大婚之后,莹儿就是皇后,自然是一家人。”
成国公之女,单名一个莹字。
“什么大婚皇后的,臣可还没同意这门婚事呢。”朱异叫道。
秦滢连忙道:“知道国公宠爱女儿,陛下不正是您想找的值得托付之人吗?”
“我自然是没意见的。”
他语气一转道:“不过这事还得夫人和闺女拿主意。”
成国公惧内并不是什么秘密,他本以为会被嘲笑一番,却不料秦天认真点头:“理应如此。”
这算不算提前见丈母娘?
秦天这样想着,他前世并没有走过这一流程,恋爱虽然谈过但没一个步入正轨的。
不过成国公这样说,其实已经是在表态,双方达成一致,联手对付老皇帝。
朱异愣了一下,多看他好几眼,这才点点头:“我去喊她们前来拜见陛下。”
待他离开后,秦滢笑道:“成国公与夫人感情甚笃,二人育有两子一女,其中女儿最小,也最受偏爱。”
“据说国公一直想要个女儿,但奈何前两个都是儿子,好在后来还是顺利诞下一女。”
女儿奴?
一旁的秦天内心微动,以他的经验来看,女儿奴的人大多心地善良且心思细腻,倒是附和成国公的性格。
片刻后,成国公带着两位女子返回,秦天不由得眼前一亮。
国公夫人赵盼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当,比起寻常女子多了些贵气。
不过秦天的视线却更多落在身旁年轻女子身上,成国公之女朱莹一袭淡粉色罗裙,裙摆绣着繁复牡丹,眉如远黛,琼鼻秀挺,樱唇不点而朱。
见到秦天,她并不惊慌,而是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轻柔如春风:“参见陛下。”
秦天回过神,轻咳一声:“不必多礼。”
一旁的赵夫人也行过礼后,众人各自落座,只是聊些家常。
许是为了留给二人单独相处的空间,赵夫人很快带着秦滢离去,成国公也找借口离开,厅堂内就只剩下二人。
秦天正在思索该起个什么话题,却听女子轻声道:“早就听闻陛下神武,乃当世明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当世明君?”
秦天笑道:“为何还有很多人说朕是暴君?”
她毫不犹豫:“自然是因为陛下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但对于民间而言,新朝以来的举措大多是利民的。”
闻言,秦天不由得微微挑眉,面前女子没有封建时代的思想束缚,看待问题的角度有些不同。
“那在你看来,朕会给后世留下怎样的名声?”
女子认真看他一眼,轻声道:“功在百年,利在千秋。”
秦天骤然一怔,好熟悉的话语。
……
国公府后堂,成国公看向夫人,轻声询问其看法。
“我对陛下观感不错,而且你听到的那些消息,不也都说这位是圣君嘛。”
赵夫人道:“不过我的意见不重要,主要还是莹莹的看法。”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二人找到在花园中的长公主,一同返回前厅。
见几人归来,秦天也识趣起身告辞。
赵夫人道:“婚姻大事,应当慎重,请陛下容许几日,我等考虑一二。”
秦天点头:“理由如此,倒是我今日登门有些唐突了。”
这时,朱莹却道:“娘,不用考虑,女儿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