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大概听了个清楚,就直接快步走了。
青青急呼的声音在身后。
“将军!将军……”
谢小将军还是太爱夫人了,一听有人闹事,生怕夫人受委屈,赶着去给夫人撑腰。
威远将军府府门口,只见有四个壮汉抬着两副担架,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谢震和林梅娘。
谢瑶则是一脸委屈,眼眶哭得通红跪在振威将军府府门正中间。
“兄长,你怎么忍心丢下父亲母亲不管,他们二老思儿心切,加上前段时间病了,如今更是病入膏肓,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周围的百姓众说纷纭,有骂谢昀夫妇不孝的,也有相信谢昀为人的,认为不能相信谢震和林梅娘一面之词。
苏南棠着实没想到,一向爱面子的谢震和林梅娘居然能豁出脸面不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把戏都用出来了。
谢瑶心里后怕又怨恨,那天若不是她回了振威将军府,那她也会跟着南宫婉婷以及林夜雪一起遭殃。
谢昀和苏南棠好歹也是她的兄长和长嫂,居然对她这个嫡亲幺妹这般狠心恶毒,那她也不必在顾忌他们的名声了。
正好长公主南宫婉婷正在气头上,她若是能在长公主面前露了脸,再在今日利用名声舆论压迫谢昀夫妇给她私库里的宝物。
万寿节上献宝,长公主美言,他们振威将军府不必再借谢昀这个白眼狼的荣光,也可以在京城扶摇直上,尽享富贵。
她一边哭一边在脑海里幻想日后的美好生活,差点没绷住可怜兮兮的表情。
“嫂嫂,父亲和母亲含辛茹苦将兄长抚养长大,他如今娶了嫂嫂就不孝敬父母,你身为伯府贵女,为何不从中规劝?”
谢瑶哭哭啼啼,活像谢昀和苏南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恶事。
“谢小将军忠君爱国,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家小阿妹,你快别哭了,仔细伤到眼睛,谢小夫人如今就在府门口,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不必闹得这么不愉快。”
谢瑶心里得意,她就是要趁着谢昀没赶来之前,先下手为强,给他定下一个不孝不悌的罪名。
如今周围这些愚蠢的百姓明显还被她迷惑了,她得再加一把火。
苏南棠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谢瑶“哐、哐、哐!”三个响头打断。
谢瑶一脸悲痛又带着几分大义凛然。
“嫂嫂,我知道兄长从小就不喜欢我,只要兄长愿意回家照顾父亲和母亲,我愿意自请去乡下庄子,不再回来。”
谢瑶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额头被磕的青紫溢出血丝,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留下,她特意穿了一身白衣,一阵风吹过,就宛如那备受兄长嫂嫂欺压的小白花妹妹。
“这……谢小姐,你兄长谢小将军可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你是不是同他有什么误解没说开?”
谢瑶闻声看去,一脸委屈。
“各位父老乡亲,叔叔伯伯,无论兄长是否误会了我,只要兄长愿意回家,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
“只要能有阖家团圆,让父亲母亲安心。”
谢瑶这一番话掀起了轩然大波,周围百姓被谢瑶带动了节奏,再加上其中有南宫婉婷等人特意安排的托在里面搅动混水,一时间,民情激愤。
“谢小将军,你可是圣上亲封的威远将军,可不能不孝不悌,堕了将军威名。”
“就是,就算娶了新夫人,也不能忘记父母的生养之恩呐。”
“我看谢将军和谢夫人面若金纸,却还是拖着病躯,不顾天气寒凉也要来威远将军府看一眼儿子儿媳,这……谢小将军和谢小夫人委实不该啊!”
……
苏南棠一脸风淡云轻,不得不说,谢瑶这一招很狠辣。
处理起来有些棘手。
“诸位,安静。”
苏南棠镇定自若地走下台阶,站在两幅担架中间。
“各位父老乡亲,我从小被父亲送到杭州老宅,机缘巧合下学了些岐黄之术,父亲和母亲在门口吹了这么久的风,我怕他们有什么好歹,这便给他们看看。”
玄门五术,望人气色,观人面容便可看出是否有病在身。
苏南棠一眼便看出谢震和林梅娘是装病,脸上都是涂的白粉。
少女低垂眼眸,半跪在担架旁边。
素手扶脉,煞有介事。
周围的百姓不自觉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苏南棠看病。
“父亲和母亲并无大碍,只需要……”
谢瑶心里一慌,急声打断。
“嫂嫂,这么叫没有大碍呢?航公主请了宫中御医,御医都说父亲和母亲病重,你不过略懂岐黄之术,怎可信口胡说?”
周围的人成功被谢瑶转移注意力。
原来谢小夫人不过是信口开河,医术不精啊。
苏南棠没有理会谢瑶的指责,始终保持从容淡定。
“小妹,嫂嫂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断定我说的是假话?”
“再说,比一口一个不孝不悌,可有证据?”
“刚刚打断长嫂说话,又是谁教你的礼仪规矩?小妹,我知道你在家中被父母兄长娇宠惯了,但基本的礼貌还是应该懂的吧?”
苏南棠一长串输出直接把周围人说懵了,谢瑶突然想起那天在苏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的恐惧。
她眼神惊恐,看苏南棠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嫂嫂,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担心父亲母亲了。”
人一着急,就容易犯错。
谢瑶忘记反驳苏南棠那句被父母兄长娇宠长大,既然是被谢昀娇宠长大,那便推翻了谢瑶之前对谢昀“一向不喜欢她这个妹妹”的控诉。
谢瑶被苏南棠带了节奏,没发现周围人耐人寻味的表情。
谢瑶和苏南棠比起来,一个惊慌反驳,一个条理分明,从容不迫。
两相对比起来,苏南棠更容易让人信服。
苏南棠声音带着些委屈。
“分明就是父亲和母亲偏心……哎,不说了,父亲和母亲既然赶了我和夫君出府,还扬言要败坏夫君名声,让他仕途尽断。”
“虎毒还不食子呢,现在又何必假惺惺说想念儿子?闹得人尽皆知,你们二老是非要逼死夫君和我才满意吗?”
苏南棠这话一出,谢震和林梅娘躺不下去了。
谢瑶是他们女儿,他们最清楚不过,她斗不过这样的苏南棠。
没想到这乡下来的野丫头,居然还有这般本事?
林梅娘强撑着起身,咳得惊天动地。
“阿棠,我和你父亲病成这样还出府,难道连命都不要就只是为了陷害阿昀?”
“你不必把我们想得这么恶毒,阿昀是我们的亲儿子,我们怎么会不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