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宁帝正在寝宫批阅奏章,严直匆匆来报。
“什么?”
听到严直的汇报,宁帝的脸色陡然一沉。
秦方大量私酿酒水,还敢公然贩售,牟取暴利?
这个混账!
他是一天都不能安分吗?
他真以为自己治不得他的罪?
“这是微臣托人花重金买来的酒。”
严直说着,又将手中的一壶酒奉上,“另外,关于这千里香,还有一些谣言,恐会影响圣上圣誉……”
“谣言?”
宁帝蹙眉,“什么谣言?”
严直小心翼翼的看了宁帝一眼,这才说:“那些谣言说秦方私酿酒水贩售之事,是圣上在暗中支持,秦方所谋得利益,有很大一部分会孝敬给圣上,所以秦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放屁!”
还没等严直说完,宁帝就忍不住怒喝起来。
要不是严直前来汇报,他都还不知道这个事!
现在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秦方的同谋?
“圣上息怒。”
严直低眉。
宁帝稍稍收敛怒气,眼中精芒闪动:“这些谣言恐怕是有人故意散播出去的吧?”
这并不难猜测!
一旦这些谣言传开了,他若是不严肃处理秦方,那他可就真成了秦方的保护伞了!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逼迫他不得不严肃处理秦方!
行!!
这帮人可真行啊!
为了防止自己对秦方从轻发落,竟然敢散播谣言,恶意中伤自己!
严直恭敬道:“微臣已经命人查探谣言的源头,但这谣言突然冒出来,恐怕不太好查证……”
“尽力即可!”
宁帝深吸一口气,又问:“秦方这酒卖得如何?”
严直回答:“截止臣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卖出近八百斤!哪怕今日恢复二十两银子一斤的价格,还是有不少人购买……”
八百斤!
宁帝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一片震惊。
二十两银子一斤的酒,连他这个皇帝都觉得离谱,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购买?
虽然他不知道秦方这酒的成本到底几何,但可以肯定,这酒绝对是暴利!
这一刻,宁帝承认自己眼红了。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希望那些谣言说的是真的,希望秦方将所得利益的大头都给他。
这么卖下去,内帑很快就会充实起来,他也不必抠抠搜搜的过日子。
宁帝默默的思索一阵,又交代严直:“此事不要声张,暗中查探即可!还有,秦方私自酿酒的事,秦家庄子上的人怎么没有汇报?”
严直躬身:“微臣正要向圣上汇报此事……”
前些日子,苏如是派了二十余人前往锦阳买办货物,他们安插的一个人就在其中。
还有一个叫二牛的人,因为会木工活,和另外几个会木工活的人一起,被苏如是叫来皇城,在帮着打整酒铺。
在那酒铺开张之前,他们都不知道那铺子是拿来卖酒的。
听着严直的汇报,宁帝不禁微微皱眉,“你觉得这是故意安排的,还是巧合?”
他安插的两个人,竟然全部被调去办其他事了!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秦家已经察觉到那两个人是他安插的人了。
严直想了想,回道:“微臣现在也不清楚,不敢妄下断言!不过,从微臣了解的情况来看,巧合的可能性更大。”
“为何?”
宁帝抬眼询问。
严直:“现在帮着酒铺记账的,就是二牛!也是因为如此,微臣才能详细掌握酒铺所贩酒水的具体数量……”
这样么?
宁帝沉思。
记账这种事,都是严直的人在办,那应该确实是巧合的可能性更大。
“行,朕知道了。”
宁帝轻轻挥手,“你继续盯着这事儿!”
严直领命告退。
待严直离开,宁帝又盯上了严直送来的酒。
二十两银子一斤的酒,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去买,这酒肯定不差吧?
一旁的卢让注意到宁帝的眼神,马上恭敬询问:“老奴替圣上斟一杯酒尝尝?”
“嗯,二十两银子的酒,是得尝尝!”
宁帝颔首,自嘲道:“总不能让人说朕这个皇帝没见识!”
卢让闻言赔笑,又立即叫人送来两个小酒杯。
卢让亲自替宁帝试酒,忍不住赞叹:“果然是好酒!”
听到卢让的话,宁帝不禁暗暗诧异。
能让卢让如此夸赞的酒,怕是比之御酒也不逊色吧?
确定这酒没问题后,卢让赶紧给等得不耐烦的宁帝斟上一杯。
一小杯酒下肚,宁帝眼前陡然一亮。
何止是好酒!
说是玉液琼浆也不为过!
难怪价格这么离谱,还有人买!
宁帝握着手中的酒杯,眼神突然变得火热起来……
……
秦方的判断终究还是失误了。
他低估了皇城这些有钱人的消费能力。
到第三天早上的时候,那一千三百多斤酒就所剩无几了。
哪怕第二天的时候恢复到二十两银子一斤,还是有不少人专程跑来买酒。
按照朱武他们的推断,最多到今天中午,所有酒水都会卖光。
这样的情况,别说苏如是他们了,连秦方自己都被吓到了。
他原本以为,这一千多斤酒怎么着也要卖个七八天的时间。
早知如此,就该把价格定得更高点!
自己还是不够心黑啊!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败家了……”
苏如是神色复杂的看着秦方,心中不住感慨。
秦方确实败家!
但他赚起银子来也着实厉害啊!
之前赌赢的银子就不说了,这贩酒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
就凭这生意,她都不用再操心银子的事。
“还是皇城的富人多啊!”
秦方由衷感慨,又摇头晃脑的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嗯?
苏如是细细品味秦方突然念出来的这句诗。
想想南方的水灾,再想想他们这酒水生意的火爆,这句诗倒是应景!
没想到,这混蛋倒还有几分才气。
这都出口成章了!
“你还感慨上了?”
回过神的苏如是笑瞪秦方,“这还不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事?”
他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他还在这里感慨?
他也不脸红!
“不不……”
秦方轻轻摇头,“我只是通过贩酒,将这个事抬到台面上来了而已……”
就在两人说着的时候,门丁快速跑进来通报,宫里来人传达宁帝的口谕了!
秦方和苏如是连忙往外走去。
“着宝镜司按察使秦方立即进宫参加朝会,不得有误!”
太监高声传达宁帝口谕。
秦方嘴角一翘,马上领旨。
来了!
他们倒是来得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