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休假,早上陈映晚熬了一锅白粥,每一粒米都被熬得软烂黏稠,一人一碗粥。
陈映晚昨晚就用香料包卤好的鸡蛋也一人一颗端上了桌。
把昨晚买的鸡腿肉煮熟、再手撕成鸡肉丝,加葱丝蒜末、糖醋盐调味,再淋上辣椒油、撒一把香菜,辣拌鸡肉也做好了。
自从尝试了辣椒油后,母子俩已经停不下来吃辣,几乎每天做菜都要用到辣椒油。
眼看着那罐辣椒油快要见底了,陈映晚只能气到春天早些到来,也好早些种辣椒。
最后上桌的是腌好的咸鸭蛋。
家里的那只母鸭子是陈映晚精心照料养大的。
带过来之后,佑景每天都会赶着鸭子去小溪边,鸭子自己会翻开石头捉河底的鱼,回了圈里还有加餐,就这样鸭子越来越肥,下的蛋也格外鲜美。
腌过之后的鸭蛋扒开蛋壳,用筷子轻轻一戳,鸭蛋黄就像麻酱一样流了出来,咸淡正好配白粥。
佑景率先吃完了自己的一碗粥,又去盛了半碗。
吃过饭他又去喂了鸡鸭,回来就站在门口看着屋前的一亩地,前几个月种的白菜、萝卜都快成熟了,满眼都是绿油油的。
不过天气也逐渐冷了下来,两人已经从三件衣服换成了四件衣服,偶尔下雨过后还得多加一件外衣。
娘亲告诉过佑景,这些菜得在下第一场雪前收了。
佑景算着日子,扭头道:“娘亲,咱们还不开始收吗?”
陈映晚道:“不急,十月初开始收就来得及,咱们收得完的。”
佑景点点头,又转了转眼睛,忽而笑道:“娘亲,二爷不是要来?要不让他下次过来帮咱们收吧?”
若是别的父母听到这样的话,指定要责怪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让主子帮忙收菜。
但陈映晚反而真的开始思考这个计划是否可行。
眼下她交好的几家里,只有张秀才和周逢夫妻俩能指望得上。
但前些日子去见姜秋时她曾见过张秀才。
见了面,陈映晚只能夸一句张秀才是天生的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倒是长了一张和姜秋堪称郎才女貌的一张脸,在陈映晚这儿也顶不上什么用。
周逢一个月里几乎二十九日都在忙,不是铺子里的事就是去主人家赶工,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更别说帮陈映晚了。
至于秦素问,每天在家照看俊山、洗衣做饭也很累了,陈映晚不好意思麻烦她。
算来算去,竟然真的只有陆明煦这位富家少爷能帮上一些。
见陈映晚思索良久,佑景凑了过去坐到娘亲身边:“娘,你觉得能行吗?”
陈映晚搂过儿子,朝他眨了眨眼:“娘觉得——可以试试!”
等到陆明煦到山下时,陈映晚母子正在整理东屋。
佑景往外搬东西,看到了驴车,连忙跑回屋子通知了娘亲。
陈映晚走出来刚好看见陆明煦和礼棋从驴车上跳下来,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
陈映晚朝他挥了挥手,陆明煦注意到了她,也连忙高兴地拼命挥手。
“你怎么住得这么偏?”陆明煦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发牢骚。
“我都快被颠散架了!”
陈映晚好奇:“你怎么没坐马车来?”
陆明煦闻言轻叹一声:“大哥说我可以来,权当散散心,只是不要乘马车,免得引起骚动。”
说着,陆明煦去瞧她的神色,见陈映晚没再问什么,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陈映晚没过问——其实大哥还说了别的话。
回想起那天他去大哥院里说起这件事。
大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问:“你该不会对那厨娘……”
陆明煦心中一惊,连忙反驳:“怎么会!”
大哥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注视他良久,幽幽开口道:“明煦,我不必多说,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前些日子祖母想为你定亲,被你拒绝了……”
“大哥,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想成亲是因为你还没有成亲。”陆明煦没忍住打断了大哥的话,一脸认真地解释。
“长兄还没成家,我这个做弟弟怎么好成家?”
陆殷辞沉默了。
关于这件事,他的确没办法辩驳。
他的确是不想成亲,祖母也劝过自己多次,都被自己拒绝了,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没有立场去劝弟弟。
而且他也知道弟弟从小到大一直都以自己为标榜,处处向他学习,这件事也的确是他没有做好榜样,不能责怪弟弟。
见大哥迟迟不说话,陆明煦似有些沮丧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大哥,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过得一直不大好。”
“碰上陈映晚,听她劝慰我几次,我才打起精神来。”
“往日我闲来无事去书院,总听佑景说起田间生活的乐趣,这才起了心思想去看看,大哥若是担心我……我不去就是了,这也没什么的。”
说吧陆明煦转身就要走,陆殷辞望着弟弟落寞的背影,到底忍不住叫住了他:“明煦……你去吧。”
“祖母那边我会替你交代的。”
眼下陆明煦站在半山腰,俯视着柳湾村,大大小小的房舍尽收眼底,从山上而来的小溪弯弯绕绕地流向远处,他无比庆幸自己的正确决定。
这一趟没白来,至少这样的风景不是哪里都看得到的。
“山上的空气就是好……哎,你们怎么又走了?”陆明煦一扭头,母子二人已经继续往山上走了,他们很少停下来。
要么就是砍柴,要么就是捡蘑菇,山路不好走,每个人都顾着自己脚下的路,除了礼棋,没人跟陆明煦搭话。
又走了一会儿,陆明煦也没力气说话了,气喘吁吁、满脸赤红地跟着两人后面,时不时停下扶着树干歇脚。
“你们……你们不能等等我吗?”
佑景回过头,怜悯地看着陆明煦,又扯了扯陈映晚的小拇指:“娘亲,二爷好像要累倒了。”
陈映晚回过头给了陆明煦一个略带嫌弃的眼神:“早就说二爷别跟着上来。”
为了等陆明煦,她砍柴都没以前快了!
“二爷,要不让礼棋扶着你先下山吧。”
陆明煦被陈映晚的眼神刺激到了,深吸一口气:“我能走!别管我!”
陈映晚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刚要扭头继续走,忽然看到山下不远处,有人正走向自家房子。
仔细一看,正是四叔婆。
陈映晚立刻调转方向准备下山,陆明煦一头雾水:“要下山了吗?”
陈映晚眯了眯眼:“二爷,您要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