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我倒是高兴你没在我旁边。”
陈映晚笑着摇摇头。
否则陈晓玉又不知道要逮着佑景说什么难听的话,而昨天那种情形,陈映晚又不好直接冲上去暴揍陈晓玉一顿。
佑景不在,反而方便陈映晚发挥。
“我不管,反正我再也不想让娘亲一个人经历这些了。”
佑景越说越哽咽,一把抱住了娘亲的胳膊,把脸埋进娘亲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似乎带着一丝哭腔。
“娘,我的刀法学得很好了,我可以保护娘亲了。”
“上次娘亲被宿家的坏人欺负,我就不在娘亲身边,现在大娘欺负你,我还是不在娘亲身边……娘,我觉得我真的很没用。”
原来是因为这个。
听了这话,陈映晚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滋味,忍不住揉了揉佑景的小脑袋。
这孩子太过懂事敏感,总是把一切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这近一年来,陈映晚很努力地改变佑景的想法,佑景和之前比起来好多了,可一提及有关陈映晚的事,佑景还是一味自责。
陈映晚被欺负,他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娘亲。
陈映晚有心事,他责怪自己没能替娘亲分忧。
可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佑景已经做得很好了。”陈映晚托起他的小脸,才发现佑景满脸泪水。
“就算佑景不在娘亲身边,娘亲心里也有佑景的。”
“一想到佑景,娘亲就充满了力量,感觉什么困难都不怕了,这怎么不算是你在保护我呢?”
佑景用力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当然了!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佑景认真盯着陈映晚的眼睛半晌,才破涕为笑。
陈映晚捏了捏他的小脸,又用帕子擦干净了他的眼泪,故作严肃道:“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佑景点点头,重新投入娘亲的怀抱。
当天晚上,陈越又来了。
陈映晚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根本不打算让他进门。
陈越意识到小女儿的疏远,僵硬地咧了咧嘴,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纸。
“映晚……这个给你。”
陈映晚上下打量他一眼,接了过来。
是两张地契。
一张是陈映晚现在住的老房子的地契。
另一张是在村子里面、如今陈家院子所在的地契。
陈越居然真的给她了?
陈映晚第一反应是陈越和陈晓玉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陈越看到小女儿充满戒备的眼神,心里一阵阵地疼。
“你别怕,这就是给你的。”
“昨天玉姐儿也说了,她以后不会跟你争遗产……你也别嫌少,都怪爹不好,把家底败光了,只剩这两块地。以后爹死了,你就去门口那颗大树朝西的地底下去挖,爹把钱全放那儿了。”
陈映晚沉默了。
陈越擦了擦红红的眼角:“都怪爹不好,昨天我本来想替你辩解的,可玉姐儿都把话说成那样了,我说什么都没人信。”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这两张地契就当爹补偿你的。”
其实,陈映晚还很庆幸昨天陈越没开口。
若是开口了,事情也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陈映晚沉默片刻才问道:“陈晓玉搬走了吗?”
“我今天催了她几遍,玉姐儿在收拾东西了,这两天就能带承慎搬走。”
说着,陈越眼睛亮了起来,试探着问:“你要搬回来吗?”
陈映晚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我早就说了,我再也不会回去。你也不必再来装一副痛改前非的慈父样子。”
“当年我娘苦苦维持这个家,也劝过你不少次,你还不是不当回事、转头就忘?”
“如今你在我面前哭两场,以为我就会被你感动、父女俩重归于好吗?”
陈映晚将地契折好,收了起来:“地契我收下了,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我不会回陈家,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晃悠,咱们就这么过下去吧。”
陈越张了张口,眼神落寞,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话。
一转眼过去了一个月。
五月初,陈映晚去了趟周逢的铺子里。
上月她在这儿定了小吃推车,现在来结银子。
周逢把做好的小车推了出来给陈映晚验收。
小推车的台面刚好到陈映晚的腰部,陈映晚切菜、盛菜都是很合适的角度,不累腰也不累胳膊。
下面的两个轮轴很紧实,整体的木头也用得较轻材质,推起来不费力。
台面底下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放柴火和铁锅,周逢还做了个简易可活动的铁炉灶,供陈映晚取出、就地烹饪。
“多谢周大哥,很合我心意。”陈映晚十分满意。
“这车先放在你这儿,等我收完地再来你这儿取。”
周逢连连点头:“你随时来取都可以,不出摊的时候就放在我这儿。我这别的没有,就是地方大。”
交完钱,陈映晚转身欲走,却听身后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晚姐儿。”
这个声音让陈映晚忍不住皱起眉头。
周逢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有些不大好:“桦平,你要干什么?”
崔桦平尴尬地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在陈映晚转头看过来时连忙停下脚步:“晚姐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行了,不必说这些没用的话,你嫂子已经拿银子给我道过歉了。”
崔桦平低了低头,手攥着衣角:“其实我也有苦衷的,当时晓玉看我的眼神……”
“我真怕她以后再也不理我了,于是鬼迷心窍说了那些话,我真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行了,你既然知道错了就别再为难晚姐儿了。”周逢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话。
如果不是崔桦平手艺好,上次那事就足以让他把崔桦平赶出铺子了。
“如今你说这起子话,除了让晚姐儿更烦,有什么别的用?”
崔桦平连忙抬起头道:“有用!有用!”
“经过上次那事,我也彻底对晓玉死心了。”
崔桦平看向陈映晚:“我之前被晓玉骗走了许多图纸……听说她用那图纸挣了不少银子。”
“那些图纸,听说侯府也用了不少。”
“我还听说晚姐儿和侯府少爷相识……所以我想,晚姐儿能不能帮我给少爷们带个话,也好揭穿晓玉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