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管家自然知道赵娴是有一定能力的,但赵娴和陈映晚素来没什么交情,陈映晚会选她,董管家的确没想到。
“好,你们平时一起做事,是最了解彼此的了,那今后赵娴就负责老夫人院里的饮食吧。”
董管家敲定了人选便转身忙别的事了。
赵娴冷静了好一会儿才确信这个差事真的落在了她的头上,走到陈映晚面前时,她的声音还难掩激动:“映晚,谢谢你啊。”
陈映晚笑道:“赵姐姐太客气了,这本就是你应得的位置,我想做还没有那个实力呢。”
赵娴被哄得直乐:“瞧你说的,虽然你来得日子不多,但咱们院里属你最聪慧能干,要我说你也是当得的。”
两人互相吹捧几句,赵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梅平慢慢走了过来。
刚才陈映晚其实是想选梅平的。
梅平也做了许多年厨娘,又受马嬷嬷压制多年,更与陈映晚关系亲近,但梅平却悄悄摇头放弃了这个机会。
“你怕露锋芒,我也怕。”梅平谈起自己的想法,不由叹了口气,眼中难掩惆怅。
“倘若我在你这个年纪,一定毫不犹豫地应下,那可是大师傅啊,每月多领二两银子的月钱不说,还经常拿到赏钱、又能使唤别人。”
可是梅平被压得太久了,这十多年的厨娘她是做得提心吊胆,为了在马嬷嬷手底做下去,她闭眼睛捂耳朵,不敢有半点违抗的意思。
时间久了,她早就没有挺胸抬头的心气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好的日子就像现在这样,没有了别人的压制,她可以放下心来、每天安安静静地干自己的活儿。
这就够了。
陈映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理解。
半个时辰后李婶回来了,听到陈映晚说发生了什么,她一会儿气愤一会儿震惊,最后满眼高兴地把陈映晚搂进怀里。
“好丫头,我真是没看错你!”
也得亏李婶不在,否则肯定要吓得半死。
陈映晚午后接了佑景,买了一条牛肉回家做了两碗牛肉面。
佑景得知娘亲的计划成功了,也高兴极了,把一大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一半。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张嬷嬷每次看到陈映晚都绕路走,有几次碰上了,张嬷嬷立刻扭头走开。
至于当初张嬷嬷和马嬷嬷到底是怎么商量要赶走陈映晚的,她并不清楚。
好在她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张嬷嬷身为采买,又是府里的老人,自然不会像马嬷嬷那样能轻易地赶出去。
只要往后张嬷嬷别再找茬,陈映晚也懒得针对她。
转眼到了十月末,陈映晚准备开始收萝卜。
月初收白菜的时候陆明煦和她约定好这次也来帮忙,但自从两人上次闹了别扭,就没有再见过面,甚至连礼棋也没有在中传话,陈映晚也就没报什么期望。
但她刚收了一车萝卜,就看到远处驶来一辆驴车,从上面跳下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为首的正是礼棋。
“陈姑娘,我们是来帮你收萝卜的,你回屋歇着吧。”
陈映晚沉默几瞬:“这些人是哪来的?”
“这个……陈姑娘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不用你出钱。”礼棋干笑两声。
陈映晚叹气:“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一些,雇这些人的钱都够买我这些萝卜的了。”
礼棋眼睛一亮:“若是陈姑娘愿意把这些萝卜高价卖给我,那也好啊!”
陈映晚:“……”
她扶额道:“这是二爷的意思?他怎么不来了?”
听到这话,礼棋眯了眯眼,仿佛在说“这话你问我”?
陈映晚轻咳一声:“是,我们之前是闹了不愉快,但他都肯带人来帮我收菜了,却不肯亲自来一趟?”
礼棋小声道:“二爷别扭着呢……本来听老夫人和大爷同意他去边疆,高兴了好一会儿,结果那天跟你吵完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到现在。”
“要不……陈姑娘你跟二爷认个错、道个歉?”
陈映晚垂眸半晌才道:“二爷想要的或许不只是一个道歉。”
如果只是道歉,陈映晚随时都能说。
礼棋心中了然,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当然希望少爷开心,陈映晚自然也没做错,但他旁观着,总觉得很惋惜。
到底惋惜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十一月初三,陈映晚和佑景休息在家,睡了个懒觉。
小孩子觉少,先陈映晚一步起床,揉着眼睛就要去烧水洗脸。
陈映晚伸了个懒腰,就听佑景在屋外大喊:“娘!你看!”
陈映晚连忙披上外衣跑出去,刚推开门就愣在了原地。
土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远处的树枝上未落尽的叶子和白色混在一起。
小狗白菜和佑景一起出的门,兴奋地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留下一串串小梅花。
陈映晚伸手,冰凉的雪花落在她手中,凑近还能看到雪花的棱角,但稍稍一动,它便化在手中。
“下雪了。”
这是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还不是很冷,风也很缓和,仿佛温柔的叩门声,告诉人们冬已至。
佑景跟在白菜身后,在雪地里一起疯跑,佑景一边跑一边笑,将栅栏上的雪拢下来撒向白菜,白菜就跳起来咬雪花。
“娘,这是咱们一起看到的第一场雪。”
佑景玩累了,洗干净了手,亲热地贴着陈映晚站,一手牵着娘亲的手,一手伸出去试图接雪花送给娘亲,可雪花刚落到手里就化了。
他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陈映晚笑着抱起佑景,让他去够屋檐上的雪。
佑景双手捧下一大捧干净的雪,一用力就把它们压成了一小团雪球。
“娘,给你雪球!”
陈映晚也捏了一个雪球,一大一小雪球被放在窗沿上。
佑景指着两个雪球,认真地说:“大的是娘亲,小的是佑景。”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佑景眼睛亮亮地看向娘亲:“娘亲,您之前说等到下雪了,有考卷给我答……我现在可以答了吗?”
陈映晚一顿,她的确提前跟佑景提到过系统给的十八套试卷。
她对佑景说,这些试卷是一位老先生出的题,为的是考察他的学业。
她本以为这对佑景来说多多少少是件紧张的事情,没想到佑景这么积极。
“那……咱们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