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御极阶上,右相望着下方御极阶上稳步前行的少年:“呵,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与我对视。”
“吾辈武道中人,自是不知畏惧为何物。此子已经踏过半程,有这份勇气再加上这份毅力资质,未来成就必然非凡!”
左相言语当中赞许毫不掩饰。
“好勇武,好毅力,不过这眼神,我不喜欢……”
右相口中喃喃,本能感受到一股厌恶,重瞳眼眸阴霾更浓。
正在这时,未央殿深处,一道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爱卿稍安勿躁,且来猜一猜此子能够走上多少阶级吧。”
听到这道声音,左相右相同时躬身。
他们知道,这武信君本就是这位圣上请来的,其实自己的好恶并不重要
“不过一顽童罢了,仗着些余勇,当止步于两千级吧,可当数州巡抚培养。”
右相率先开口,纵然心中不喜,但根据目前林修远的轻松表现,还是给予了一个中肯评价。
天才,见得多了。
不过真正成长起来的天才,却并不多。
与左相那位纯正武夫不同,右相乃是炼气化神转修的阴阳术数,对于这个世界的变化感知更加敏锐。
先前也正是右相心血来潮,预感到了天地污染可能进一步恶化,进而下了一招闲棋,将近天城镇魂使司指挥使这颗钉子彻底拔出。
左相麾下失了一员尊级大将,而右相手下也在趁机向近天郡城不断渗透,借机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毕竟作为上京脚下郡城,其政治意义不可谓不小。
用大逆不道的话来讲,如果能够掌握近天郡城,甚至可以当成反叛上京的阶梯使用。
正常来讲右相这步闲棋不可谓不巧妙,乃是心血来潮神之一手。
不过近来却有属下汇报,关于近天郡城的渗透并不顺利。
“此子踏过半程依旧步履沉稳,再结合阴山诡潮力挽狂澜以及近天城平定暴动的功绩,可以得出其心性、潜质都属上上,某断言,此子必能超过两千五百级,乃是公卿之选!”
左相当即沉声说道,显然对于林修远这位后起之秀抱有厚望。
未央殿内沉默片刻,而后再次传来声音:“嗯…朕自然是相信两位爱卿眼光的,既然已为其设定上限,不若加上一些彩头如何?”
“若是其能够突破两位爱卿给予的上限,便给予一些奖励,权当是培养我大炎王朝未来人才了。”
未央殿深处的疲惫声音再次传来。
左相右相皆是对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自无不可!”
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位极人臣,左相右相虽有争执,但绝非庸人,对于政治层面极为敏感。
很明显,这位圣上是在有意培养这位武信君。
“若是此子能够突破两千级台阶,本相愿奉上一本咒术秘法!”
右相重瞳眼眸古井无波,虽心中不舍,但碍于圣上颜面,不能敷衍。
“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人家武信君一纯正武人,要你的破咒术秘法有何作用。”
左相当即破口大骂,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冲未央殿内拱手:“那个…某刚刚说错了,是一千五百级,只要他能够踏过一千五百级,某就愿意拿出一颗破尊凝元丹!”
说完之后,左相再次故作惊讶的说道:“你看,他踏过一千五百级了!”
右相无语:“……”
从出身来看,林修远本就是镇魂使司的一名金牌,乃是武官,天生为左相羽翼。
左相这明显是害怕林修远达不到自己先前设下的两千五百级高度,故意降下门槛,给予奖励。
毕竟就连左相自己,都觉得刚刚说的两千五百级有些夸张了。
“驳回,说两千五百级就是两千五百级,左相莫要食言而肥……”却是大殿深处的昭明帝出声制止。
“是……”左相讪讪。
“既然两位爱卿设下彩头,难得有如此趣事,朕也来掺一脚。”
“若能踏遍御极三千,朕便赐予一块璞玉吧……”
昭明帝的声音幽幽传来。
“什么?”
“什么?”
左相右相异口同声,皆是一脸震惊。
“璞玉,那不是只有王族和立下不世功绩之人才能够拥有的吗?”
左相心直口快,内心却隐隐激动。
一块璞玉,便意味着拥有分享上京学院那份惊天机缘的机会。
上古隐秘,仙路传承啊!
“非王族嫡系和功勋卓着者无璞玉,这林修远不过一君子之名,又怎能当得上璞玉机缘,本相觉得不妥!”
右相沉着发言,不过心中却是隐隐有些冷意。
圣上,这是认为此子有登临三千御极阶的潜力?
“朕意已决,况且也要等他登临三千级再说,右相勿要再劝了……”
大殿内的昭明帝声音尽显疲惫。
御极阶,三千级,林修远已经踏过过半。
每一步都是扛着大炎王朝万万子民之命运前行,每一层台阶压力都要更重几分。
这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压力,而是来源于精神,来源于意志,甚至是命格。
登临御极阶,便意味着身负大炎王朝之国运,肩扛无数人类之命运,若是意志不坚命格不重者,早就在第一级就已经倒下了。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林修远自踏上第一级起,之后的每一级停留时间都极为短暂,并且时间相同。
每一次迈步,都是频率相同,误差不超过毫秒。
一步,两步,三步……
几乎没有任何阻滞感觉,就像是闲庭信步般,林修远已经登上第两千级台阶。
“这怎么可能……”
右相眼中闪过一些错愕,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大殿深处的昭明帝。
他怀疑这是昭明帝在放水,否则怎可能有人可以这么轻松的踏上两千级台阶?
哪怕只有一丝,一丝的表情变化,一丝的肢体不协调,右相都可以接受。
但是这种闲庭信步,右相绝不接受。
就算是当初的自己,走到两千级的时候,都是累得气息不稳,两千五百级就已经七窍流血了。
三千御极阶,哪怕是勇武无双的左相,当初可都是废了半条拼命跪着爬完的。
想到这里,右相觉得那位大概率是在放水,反而心中稍安,眼中流露出冷冷笑意。
两千零一,两千零二……两千五百。
固定的步伐,稳定的呼吸,一成不变的淡漠表情。
仿佛这并不是在攀登御极阶,而是行走在宽敞大道上面。
是啊,不过区区大炎王朝一国之子民的命运而已。
九天应元渡厄天尊,太乙救苦青玄渡厄尊主。
或许当《度厄经》觉醒【道讳拘灵,渡厄借法】之时,林修远肩头就不自觉扛起了所有生灵之命运吧。
与“渡厄”这两个字的重量相比,区区一个人类王朝的气运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