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按照昨晚的约定,陈皓一早便赶来了《龙门》剧组。
可能是起得太早,剧组这边除了几个跑龙套的之外,其他人都还没到。
“龙哥,是他吗?”
被围簇在中央,一脸反派面相的男子扭转过头,看了看正往里走的陈皓,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狠狠啐了口唾沫。
“玛德!就是这小子!”
几个围了上去。
本就是在剧组,陈皓只以为他们是想过去。
便第一时间让开了路。
怎料自己往那边移,那几个人便跟着往哪边移动。
懂了,找茬的是吧?
陈皓不耐烦地抬起头,冷眼瞧着为首的这个,“兄弟,我与你有什么怨?又有什么仇?”
“无冤无仇!”
“那你为何拦我?”
“哼,瞧你不顺眼!”
阿龙抡圆了手臂,拳头就朝着陈皓的脸盖上去。
另外几个也是一样,齐刷刷就扑了上去。
“那边怎么回事?”
“嘘,离远点儿,那几个龙套不好惹,导演都不给他们派活儿呢。”
“那个被打的,也忒倒霉了,看起来像是个新人,应该是新来的吧?”
循声从剧组其他角落巴望过来的几个群演,压低声音嘀咕着。
身后的小帐篷内,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压低脚步走了出来。
就站在几人的身后,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便是干什么呢?”
“成、成老。”几人循声转过身,见到来人吓得一惊。
成老是郭导专门请来的动作指导,国际知名武术班就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后来也出过不少厉害的动作演员。
《龙门卧底》有七场重头大戏,全得靠成老设计。
“这人是新来的吗?”
成老转头看向身后几位群演,他们一看就是在这里停留好久了。
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后者摇了摇头,“我们不认识,应该是新来的?”
“不过他一来,这几个人就围上去了。”
闻言,成老直皱眉,抬脚正要上前,注意到年轻人嘴角的笑,再加上游刃有余的动作。
索性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看起来。
陈皓掸了掸被晨露沾湿的衣角,视线扫过横七竖八堆在角落里的道具木箱。
远处几个场务正蹲在茶水间啃包子,油纸袋窸窣作响。
眼见着陈皓左右瞟着,阿龙更怒了。
“好好好,头回见不把哥几个儿看在眼里的。”
他忽然伸手推搡,陈皓踉跄着撞上道具箱,铝制箱角磕在腰眼,疼得他闷哼一声。
“别给脸不要脸!”
阿龙突然跨出几步上前,压低声音在陈皓耳边提醒道,“你抢萧老师的角色,就是得罪我们所有人。”
对方有备而来,连他替角的事都清楚。
萧老师?
萧翊?那个没有用的软骨头?
余光瞥见道具架最上层摆着根一米长的汉威木棍,漆面斑驳,应该是对方特意准备的道具。
陈皓微微挑眉,不怒反笑,“是他自己放弃的男一号,没人跟他抢。”
“放屁!”
“龙哥,别跟他废话了。”旁边黄毛突然抄起木棍,“咱先废了他的手,看他还怎么试镜男一号!”
木棍破风声袭面而来,陈皓瞬间后仰,棍梢擦着鼻尖掠过。
“漂亮!这小动作,干净利落!”成老一个激动,面部瞬间红温。
看得身后的群演,大气不敢喘一下,倒是也对这年轻人来了兴趣。
只是陈皓这一退,身后的道具箱哗啦啦地倾倒。
他反手撑住地面,借势横扫右腿。
咔!
一声骨裂声清脆响起,黄毛惨叫着跪倒在地。
陈皓脚下动作让人见了,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单膝顺势抵住对方肩胛,指尖快速点在他颈椎三处穴位,“第三颈椎横突综合征,你半年内别碰武术,说不定还有救。”
“去你乃乃个腿!”其余几人见状目露凶光,阿龙从后腰抽出甩棍,链节甩出时哗啦作响。
“给我干他!”
“不信?那边当我没说。”陈皓突然轻笑,身形骤如脱兔。
他左手扣住阿龙腕部尺泽穴,右手二指直接戳向他的腋下。
“嗯,小子有点东西,这是极泉穴。”
成老捻着胡须,越看陈皓,越是满意。
点下去的那一刻,阿龙整条右臂瞬间酸麻,甩棍哐当坠地。
“到此为止吧,我本就无意与各位为敌。”陈皓居高临下看着满地打滚的对手,鞋尖拨过阿龙掉落的匕首。
“方才你们用的都是钝器,所以我亦留力三分。”
阿龙环视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这边竟然围满了群演。
下不来面子,一只手摸向背后的刀柄,正要抽出。
啪啪啪!
“好好好!七年前的雨夜救场大抵上是你这位年轻人了,后生可畏啊。”
陈皓心头疑惑,转头看过去,眼见着这位身着唐装的老者迈着端稳的四方步,徐徐走来。
“成、成老?”
阿龙几人第一时间站了起身,朝老者颔首作揖。
成老?
陈皓蹙着眉,似乎是在回想圈内的这一号人物。
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等他开口,成老倒是围着他上下打量起来。
不时还出手探一探肌肉走向以及下盘稳固程度。
“你就是郭导提前招呼过的,要试镜男一号的后生?”
“是,后生陈皓,特来试镜《龙门卧底》的男一号,不知您……”
没来得及问出口,成老捻须笑道,“好好好,武戏试镜改在现在,敢接吗?”
索性现在郭导也还没过来,这位老者看起来便不简单。
说不定真的能给他些指导。
想罢。
陈皓转身面对成老,绷紧下颌线,“前辈想试后生什么?”
“接我一棍,可行?”
成老突然抄起断棍,棍影如疾风骤雨。
这这这!
也太突然了吧?
试镜还有这么试的吗?
心头疑惑,但是不妨碍陈皓闪身躲避,棍梢始终离他衣角三寸,却在某个刹那突然变招直戳面门。
“回马枪?!”胖哥不知何时挤到前排,手心里全是冷汗,“皓哥!小心啊!”
这个祖宗,他不过下车买个早饭的功夫,让他先过来,怎么就闯出篓子来了?
不用胖哥提醒,陈皓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上身直接向后仰去,棍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嗖的一声破空声,正在眼前。
他反手抓住棍身,借势旋身飞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