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外面的沈知渊感觉自己身体里像藏了个火球似的,不仅燥热还在他体内四处乱窜。
即使凉水扑面都无法让他安静下来,对于这种陌生的感觉他烦躁的蹙起了眉头。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向外走去,不知不觉他来到了浪头滩,看着暗沉沉的海面他的血终于慢慢凉了下来。
“阿渊照顾好你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小弟弟,等父亲回来给你带又大又圆的珍珠。”
“我不要珍珠,我要父亲那把雾隐刀,武师傅说孩儿如今可以拥有自己的刀了。”
“哈哈…好,等为父回来定要考教你一番,若你赢了为父,那把雾隐刀也可以易主了。”
那日,贤淑的母亲牵着他的手送别了征战的父亲,他们以为父亲会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凯旋而归。
不想三个月后迎回来的是父亲的棺椁和他投敌的传言。
若不是圣上力排众议加封于父亲,只怕国公府在京中更加难以立足。
想起那副衣冠椁他的面色浮起一层寒霜,他的父亲被奸人所害,永远沉睡在了这片海底,无论如何他都要亲手手刃仇人,还父亲清名。
“喂—”
沈知渊听到声音收好情绪转身看去,只见远处站着提着灯的小丫头。
白洛溪出来的急,只在里衣外面套了件外衫,如今被海风一吹冷的打了个颤。
见男人站在海边一动不动忍不住腹诽,她是有多苦命,被人欺负不算还要大晚上的出来寻人。
可一想到卞老太的铁砂掌,她只能忍气吞声的扬起笑脸。
“大哥,你喜欢看海明天我陪你一起看,现在咱们回去睡觉行不?”
沈知渊见小丫头说话都发着颤,这才抬步走了过来,接过羊角灯快步朝前走去。
白洛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一点绅士风度不讲,不仅不给她披件外衣,甚至还走那么快。
“喂,你能不能走慢点,我好心来寻你你怎么都不知道等等我。”
打算快点回去以免小丫头受寒的沈知渊:“……”
他什么都没有解释,倒是脚下的步子放慢了些。
两人一路无话,倒是等在院门外的卞老太得了沈知渊一句谢。
一旁的白洛溪重重的一哼,转身跑进了屋,她可真是费力不讨好,苦差事她干了,得不到一句好不说还看了狗男人一路的脸色。
看着跑走的小闺女,卞老太有点恨铁不成钢,当初自己死乞白咧要招回来的夫婿,这才几天就腻了。
大晚上,还把自己男人给气跑了,依她看整个渔村的娘们加一起也没她小闺女能作妖。
脸上挂着笑的卞老太怜爱的看着沈知渊,“黑娃啊,我这个小闺女被我宠坏了,脾气急、嘴巴也不饶人,但她心地不坏。
以后她要是再欺负你,你来告诉娘娘给你做主,千万别自己钻牛角尖知道不?”
“咳…放心吧…娘,我不会和溪儿置气,刚刚我就是感觉身子有些热,出去转转。”
沈知渊这声娘叫的有些僵硬,可卞老太却完全没注意到,反而笑的更亲和了。
她真是越来越满意这个女婿,脾气好、力气大还会心疼人,看看今晚宁愿委屈自己都舍不得折腾小闺女。
完全不知道被岳母曲解了话中意思的沈知渊,顶着岳母欣慰的目光进了房间。
房中,小丫头已经呼呼大睡,原本属于他的那张大床也被对方独占,看来这丫头的气还没消。
他只能和衣躺在窗下的那张小床上,因为是临时做的床,做工粗糙不说,长度也比他的腿短了一截。
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总觉得躺在这张床上哪哪都不舒服。
左挪挪右动动,房间里很快响起一阵木床的“吱吱”声,沈知渊瞄了瞄大床上那道身影,发现对方竟然一动不动。
气闷的翻起身,转头抱着被上了大床,舒服的叹口气,果然还是床的问题,这下能睡个好觉了。
一无所知的白洛溪还在梦里给男团小哥哥们做小保姆呢。
另一天是新年,家家户户都要起个大早,挂宗谱、给祖先摆供、贴门对。
白洛溪被动静叫醒时房间只剩她一个人,抬起酸痛的胳膊动了动,疼的她龇牙咧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梦里刷浴缸时间太久,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缓了好一阵她才走出房间,院子里白家人已经忙活了起来。
白海佑兄弟拿出宗谱挂在了堂屋正对门的墙上,供桌上也摆上了鸡、鱼、酒和糕点。
卞老太拿着香炉进门,看到发呆的小闺女催促着,“别愣着了,快去洗漱好过来给祖宗上香磕头。”
白洛溪对渔村的很多习俗不是很懂,好奇的又看了好几眼墙上的宗谱这才出去洗漱。
沈知渊正和白海生一起做鱼拓画,见到走过来的小丫头他有些不自在的挪开了眼睛。
天知道他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这丫头怀里的那种惊悚感。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正常,心里决定要和这丫头保持些距离,免得做出一些失控的行为。
好奇看着鱼拓画的白洛溪完全没发现身边男人的异常。
她看着大哥手上的鱼拓画眼睛都要放光,虽然她有原主的记忆,但那些回忆就像放映出的无声影片一样,毫无体验感。
她忍不住伸出手夺过沈知渊手中的颜料,一点点刷在木槽中的鱼身上,唯一遗憾的是她现在手中没有摄像设备,不然一期非遗题材这不就有了。
白海生看着兴致勃勃的幺妹,也住了手,以前幺妹嫌弃鱼的腥气,这种事情她从不沾手,难得今天有这么高的兴致,他当然支持。
倒是被抢了活计的沈知渊有些不高兴的抿了抿嘴。
至于这么全神贯注吗,一条死眼鱼值得她这么宝贝?若真喜欢画,他能画出十幅、百幅的鱼在水中游、鱼跃龙门,甚至文人墨客热捧的八卦鱼乐图他也不是没有。
白洛溪完全不知道身边男人的腹诽,她拓图的热情异常高涨,甚至嫌男人碍事还推了两下。
越发气闷的沈知渊,不争气的让开位置却伸长胳膊把小丫头弄歪的草纸正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