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沈宁鸢思索之际,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到!”
随后,在场的夫人小姐,都纷纷跪下行礼。
沈宁鸢和宋妍儿也跟着跪下,后者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提醒道:“皇后来了,今天的宫宴,你可得小心一点。”
“嫂嫂,我知道的。”
沈宁鸢语气平淡,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诸位,起来吧,今日是为庆祝太后回宫举办的宫宴,大家不必拘谨。”
贺云姝步步生莲,朝着最上首的位置走去。
却在经过沈宁鸢身旁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随后便停了下来。
语气冰冷地吩咐道:“你,抬起头来。”
沈宁鸢一顿,慢慢抬起头来,仰头和贺云姝对视。
盯着沈宁鸢的脸看了半晌,贺云姝似笑非笑地说道:“一月不见,你倒是丰腴了不少。怎么,亡夫一下葬,你就放飞自我了?”
“莫不是,早就盼着他死了,你好重新找一个?”
贺云姝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都知道,皇后这是故意找沈宁鸢的麻烦,所以没有人敢随意抬头。
“沈宁鸢,你怎么不说话?是本宫没资格让你开口吗?”
见沈宁鸢不回应,贺云姝冷声质问道。
宋妍儿立马开口道:“回皇后娘娘,妹妹她刚失去夫君,心神不稳,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贺云姝一记冷眼扫过去,“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随后冷冷瞪向沈宁鸢,“本宫要她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贺云姝刻意加重了语气,震得在场人都忍不住颤了颤。
看这样子,皇后娘娘是铁了心要找沈宁鸢的麻烦了。
人群中,甚至有两个人,小声地嘀咕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怎么回事,沈宁鸢得罪了皇后吗?”
“你不知道吗?之前沈宁鸢进宫的时候,在皇后的寝宫杀了一个人,逼得皇后娘娘搬出了之前的寝宫。”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沈宁鸢是找死啊!”
“可不是嘛,仗着沈家势大,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迟早要吃亏的。”
“就是,亏得我还以为,她死了夫君很可怜呢,没想到竟还是个悍妇!”
“不说了,别被人听了去。”
两人的对话一结束,就听到了沈宁鸢清冷的声音。
“皇后娘娘,臣妇和夫君因为恩爱喜结连理,京城上下人尽皆知,如今夫君刚走,皇后娘娘就朝臣妇身上泼脏水,这是个什么道理?”
沈宁鸢问得很直接,让贺云姝有些下不来台。
脸色顿了顿,又继续冷声质问道:“沈宁鸢,本宫好心关心你这个侯府遗孀,你这么呛做什么?”
“皇后娘娘的关心,确实很到位,连臣妇后院里有没有新人,都一清二楚。”沈宁鸢不冷不热地问道:“怎么?皇后娘娘在我的后院里,安插了眼线,时刻盯着臣妇的一举一动?”
“沈宁鸢,你——”
贺云姝快气死了。
直接咬牙道:“沈宁鸢,好伶牙俐齿的一张嘴,要不是找不到理由,本宫真想把你的舌头拔了!”
沈宁鸢:“……”
听了贺云姝的话,沈宁鸢直接被噎住了。
之前就听说过,皇后是一个心大无脑的人。
可也没想到,她竟然无脑到这个地步。
这种话,也敢当众说出口,不怕不服众吗?
见沈宁鸢又不说话,贺云姝直接催促道:“沈宁鸢,你说话啊,你再不说话,本宫就真的要拔了你的舌头。”
“皇后,莫要胡闹。”
贺云姝刚说完,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大殿外面传来。
人群中开始躁动起来,立马转身望过去。
就看到太后穿着一身华服,在两个宫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众人当即一惊,连忙大声行礼。
贺云姝也立马转身,朝着太后走过去。
一靠近,贺云姝无视太后阴沉的目光,脆生生地问道:“母后,宫宴还没有开始,您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太后没有回应贺云姝的话,慢慢收敛神色,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最后,将目光落在沈宁鸢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沈宁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太后一眼,正好对上她复杂的目光。
奇怪的是,在沈宁鸢望过去的瞬间,太后又将视线挪开了。
这一幕,不禁让沈宁鸢感到疑惑。
据她所知,太后姓崔,和娘亲一样,出身清河崔家。
莫非她和娘亲,有什么渊源?
在沈宁鸢疑惑不已的时候,贺云姝注意到崔太后的目光,一直在沈宁鸢身上,贺云姝眉头皱了皱。
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崔太后轻轻甩开搀扶的宫人。
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冷冷望着贺云姝,声音不怒自威:“哀家在偏殿,就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皇后,你贵为六宫之主,在这宫宴之上,当着众臣妇的面,仗势为难一个刚守寡的遗孀,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贺云姝脸色一白,咬着下唇,委屈地解释道:“母后,是沈宁鸢目无尊长,不将臣媳放在眼里,甚至还言语顶撞臣媳,臣媳实在气不过,才训斥了她两句。”
“目无尊长?”崔太后冷哼一声:“可哀家方才在殿外,分明瞧着,是你先盯上沈宁鸢,人家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
说着,崔太后加重了语气,沉声呵斥道:“倒是你,身为当朝皇后,气量如此狭小,如何称得上母仪天下?”
被崔太后当众训斥,贺云姝心有不甘,却又不敢随意反驳。
只好低下头,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真是稀奇,这个一心向佛的老太婆,竟然会维护沈宁鸢?
随后,就见崔太后转而看向沈宁鸢,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起来吧!”
崔太后语气复杂道:“你夫君为国捐躯,你又年轻守寡,着实不易,日后若有难处,尽管跟哀家说。”
“哀家虽不常待在京中,可也能帮衬上你几分。”
沈宁鸢心中生疑。
这崔太后,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虽然心里好奇,却还是恭敬地行了个大礼:“多谢太后娘娘体恤,臣妇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