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带着将士把曲辕犁送到了阳谷,军屯z地由曹氏宗亲把控,屯民居住其中,分下来每屯户需负责五十亩田。
这已是首年优待。
当年汉武边境屯田时,屯户每人担百亩,那时候军屯死的人可不少,导致后来边境对屯田谈之色变。
如今五万余人,分为屯营,且佃且守……计除众费,岁完分斛。
他带人到了屯民营便亲自使用曲辕犁立即动身开垦,一整日不停歇,只有中午和百姓在树荫下目测余下劳作。
【你农耕一日,体力+1,武力+0.1】
“不错,是好的开始。”
得到了机巧百炼,许泽的兴趣更加浓厚,对深耕农耕之事越发期待。
这数月春耕过去,也许能得到一些惊喜。
农忙屯田、农闲操训,这日子过得无比安稳,完全可以苟住发育。
待到局势安定,再慢慢拿出那些巧器工造,夯实军政。
晚上,许泽居住营中,吃完饭后休息到亥时,然后带十余人去换巡防,巡南面范县方向,后半夜,果然见有人鬼鬼祟祟,摸黑而出。
许泽未曾休息,得见之后打了个照面。
“这里怎么还有人?!”
“分开跑!”
许泽见势拔刀,大步狂奔,很快追上一个,抬手便是一刀。
接着在矮小的草丛内拖出沙沙声,猛追另一人,那贼反身挡了两下,被势大力沉的巨力砸在了地上,一刀削首死。
【你斩杀细作,武力累积】
【你从事巡视,威严+1】
远处同巡的军士跑了过来,大为敬佩。
“子泓先生,没事吧?”
许泽收了直刀挎在左腰。
淡淡的朝地上两人一指道:“春耕时节,军心不能受惑,将他们首级悬挂,以安人心。”
有些懒汉,在分完田后,马上就觉得绝望准备逃离。
也可能是混入流民之中的细作,得到了具体屯田之地,准备去报信,但不管是什么,都必须要严厉把守。
“多亏您料事如神,特意巡视到此处,果然蹲守到了。”
“子泓先生果然老练。”
这十几名军士都是曹氏、夏侯氏的子弟或者乡党。
此刻也信了许泽深谙农耕之道的传闻。
没有多年经历,怎么可能这般熟悉形势,能够准确判断到今日会有人逃离?
军营,主帐。
曹操闻言赶到军田,听了值夜的夏侯恩称许泽之功绩。
大为感慨。
“他没回去?”
“没有,”夏侯恩摇头,“子泓先生恪尽职守,亥时准时交接,斩杀两名欲叛逃的屯民,正在核查身份。”
曹操听罢,满意点头。
子泓笃行务实,实在是金玉般的品质。
“将事迹传扬全军,赞子泓之品行,自子孝起,上下军士应当效仿成风。”
“唯!”
夏侯恩抱拳,转身离去。
翌日,许泽深夜巡守,斩杀逃兵,核对身份后,并不在屯民籍中,乃是细作。
此事传开,各营屯民都倍感安心。
如果细作逃出去,将军屯防备告知,也许会招来贼匪流寇,春耕破坏、秋收劫掠。
让百姓苦不堪言。
子泓先生身为军师,却肯亲自巡守,真正将军屯当成己任。
接下来的几日,军士踊跃巡视,再无怨言。
主营。
“吃!尽量吃,子泓辛苦了。”
曹操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许泽,心情大好。
短短三日,军纪肃正,快速进入了戒备状态。
许泽身先士卒,功效极佳。
原本分田之后,有些百姓抱怨分到了劣土,有些子弟则是不愿驻守此地,想去城防偷闲。
特别是曹洪、曹仁麾下将士,向来自视颇高,自觉精锐居功,现在让他们统统没了理由。
许泽大口吃完了面汤,又塞了几个肉饼。
【你吃了午餐】
没有奖励?
没意思。
“主公,我去田里了。”
许泽起身就要走,他在这里待着实在浪费,最近没什么好和曹操分析的敌情。
他去田里劳作一日,体力都在徐徐增长,体魄也能得到提升。
并且一番劳作后,很快就能恢复精神。
比在这里徒耗时日好太多了。
“又去?”
曹操傻眼道。
你如此辛劳,宛若屯户。
而我却只想着坐镇主帐以偷闲。
曹操想到许泽此前说过的话,尽取人心,应当亲力亲为。
又想起自己在大山前的豪言壮语。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想要攀越过去,也只能靠自己。
“罢了,我和你一起去!”
他咬牙起身,追了上去。
许泽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反正主公若是亲耕农田,对名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到得晚上,曹操腰酸背痛、衣袍土灰的回来,几名宗亲左右扶着,满脸心痛。
夏侯惇沉声道:“孟德都多久没有农耕了,今日怎想起亲自下田?”
曹操摆手而笑:“上行则下效,眼下艰难时刻,将士吃苦,我岂能独享安逸?”
许泽在后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脸嫌弃。
一下地就猛干猛耕,热血沸腾的。
两个来回体力就耗光了,在田坎旁气喘吁吁。
然后指点江山一整日。
均匀分配体力不行吗?
许泽想起以前自家老爹。
老妈端菜的时候,总在旁边“护送”,脚步着急双手迎接,实则啥也没干。
到最后还要叹一口气,自觉居功甚伟。
和曹老板现在简直一模一样。
……
中山无极县。
“什么?全都被劫了!?这贱籍真就这么对我?”
来禀报的婢女吓了一跳,主母听闻之后表情都已扭曲了。
“商旅的旌楚先生还说,那贼首让我们好好找找自己的问题,为何只劫了中山的商旅,不劫他人。”
“找找自己问题?!”张夫人柳眉倒竖,瞪圆了眼睛,怪叫起来:“我们甄氏有何问题?还能是什么问题?其他商旅哪有走东郡的?”
这混账贱籍,真要跟我们甄氏作对是吧!
早知道就该让袁公杀了他!
对,找袁公去谈!反正曹公也要仰赖于他,若是不遵从,断了东郡的粮食以威胁,毁去曹公的名声也好!
吾儿甄俨亦是孝廉,曾征辟得大将军掾属,让他持书信,去袁公处入仕进言!
这么一想,转身便走了。
甄姜在院内,听外面没了动静,身后衣裙忽然被拉了拉。
她转身看去,却见到粉雕玉琢、眉眼明亮的五妹甄宓。
“大姐,子泓先生可还活着?”
甄姜俯下身来抱住她双肩:“你还想着他?”
“子泓先生教我的知行合一,比很多家学都深刻,比肩圣人之学。还教了很多绝美的诗句、人物风闻,还会说好多奇闻故事,大姐,宓儿想他了。”
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眼里复杂情绪莫名涌上,委屈的嘟着嘴。
甄姜听得失笑,在她后背拍了一下,嗔怪道:“小小年纪说这些作甚,子泓先生是大丈夫,在外立功报国呢!”
“不是!”甄宓忽然泪奔,哭着道:“宓儿知晓世家多有卸磨杀驴、独占奇技之举,子泓先生定是被骗出去杀害了!”
在年幼的甄宓心里就好像过年拉猪一样,子泓先生太惨了!
“没有!!没有!”甄姜吓得哭笑不得,这五妹太过聪慧了,从小就没人能糊弄她。
于是只能连忙拿出之前袁绍的表彰,摊开来哄道:“你看,他在东郡斩杀了黑山贼首,还有袁公嘉表声名呢。”
“嘿嘿!”
甄宓破涕为笑,然后小跑着回院去了,她要去写一封书信,让大姐送去给子泓先生。
凭借她的暗中观察,已发现最近大姐和母亲在商谈中,多有提到许子泓。
她方才大哭,不过是想要问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