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岱带兵驻扎,集结在济阴定陶。
拉动了定陶董氏资助大量钱财,聚一万二千兵马,率得麾下十二名猛将,直西出而逆击黑山贼!
期间有两人分别来了书信,告知刘岱现在局势。
东郡人陈宫,亦是兖州士族代表之一,因和刘岱颇有交情,以书信告知:万万不可出兵,应引贼寇向东郡,传去年曹操斩白绕之事,挑黑山与曹公之仇怨,则刘公可坐收渔翁之利。
同样是兖州士族名流,陈宫的好友边让,亦是自乡里来信告知:真当建功时!公应立即出兵,不遗余力大破贼寇,如此吾可广兴公之名望,令兖州士族尽来投!
刘岱看完之后只是稍加思索,就决议放弃陈宫的建议。
“公台此计虽好,但若是曹操能够抵抗黑山贼,再揽民心,我的处境比战败还惨!”
“不如一鼓作气,迎击敌寇,如此哪怕是惨胜!还可得民意归附。”
刘岱现在已经把一切都算好!
唯一没算到的就是——他打不过。
随后三日,刘岱直出关城,寻找到于毒、眭固的所在,集结兵力猛攻黑山贼之根据。
于毒、眭固各有几万人手,又有南匈奴骑在侧翼抄掠。
达到第三日时,战事胶灼,于毒让那些非心腹的贼匪送死,然后理所当然的被刘岱击溃,打开了一个口子让他大显神威乘胜追击。
其实自己的心腹精锐都在各处伏击。
这口袋原本是给曹操准备的,却不料来的并非是曹军,而是这位居于山阳的兖州刺史!
刘岱贪功冒进,这一追把自己剩余的八千兵马全部追进了韦乡、长垣一带,惨遭伏击,后路被乌央的贼匪阻断,生死不知!
刺史部文武尽皆慌乱,兖州士族到处求援。
以求陈留、东郡能够出兵,将刘岱救出来。
张邈无力分兵,因为要驻守酸枣,免得渡口遭劫,为河内贼寇所占,日后将会给兖州带来祸端。
如今兖州,只有曹操最近。
名流边让、兖州士族陈宫,都求到了濮阳来。
衙署正堂内。
清瘦风雅的边让,阴鸷冷肃的陈宫都在拱手等待。
曹操左右踱步,沉思再三,而后审视二人,道:“二位皆是兖州名流,今日求至操前,陈之以利害、动之以情义,操若不出,只怕沦为笑柄。”
“二位放心,我岂不闻唇亡齿寒的道理?”
边让、陈宫面色大喜,正准备说话,曹操却抬起一只手,道:“只是,我兵粮不足,还要顾着屯田之事,不敢强征百姓之粮,为难于此。”
陈宫立刻道:“在下可为明公筹措粮资。”
边让却愣住,旋即怒道:“刘公亦是粮食不足!可依旧迎敌!此刻尚在水火之中,怎曹公便可作壁上观?兖州诸将若是都如此,岂非让黑山贼猖狂!?”
我果然没看错,曹操阉宦遗丑,其父高位巨贪,只讲利益,心中哪里还有大义!
站在一旁的许泽凑近郭嘉道:“这是个愤青。”
末了又打量一眼,改口道:“愤壮。”
“啧。”
郭嘉不耐的咋舌。
话那么多,他至少是老壮了,看起来比主公还老。
“足下占据东郡,却又不肯为刘公同仇敌忾,此刻刘公、百姓危在旦夕!却还以粮草不足推脱,若刘公战败,你东郡岂能得存?!”
“刘公奋勇,乃是为兖州子民而战!望曹公速速出兵!”
曹操遭得一通臭骂,知道眼前这人乃是蔡邕颇为推崇的名流边让,斜眼一看,轻笑道:“边君所言极是。”
“我这就去催军备粮。”
陈宫连忙拱手,感恩道:“多谢曹公不计前嫌!你放心,事若成,在下定然于兖州奔走筹措,为足下求来钱粮资民,以安屯政。”
“多谢。”
曹操谢过陈宫,又走到边让身前,轻笑着说:“如此,边君可曾满意?”
边让没有回答,但却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最近听过一句话,人心中的成见像一座大山,边君恐怕太过在意我阉宦之后的身份了。”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头,但边让很抗拒的抖动了一下,皱起了眉。
“从我起事扶汉,独追西凉车驾那日起,就已忘却了这个出身,可你们却总还记得。”
“当年坐拥十几万大军的名族诸侯,可都在雒阳举酒庆功,独操与长沙太守孙坚,追逐董贼。”
曹操笑着回头,看向许泽和郭嘉:“子泓奉孝,随我去救刘刺史!”
“唯!”
文武走后,有宿卫将两人请出衙署。
陈宫叹道:“曹公仁德高义,心胸宽广,文礼是否错怪曹公了?”
“不会的,”边让胡须抖动,皱纹深刻,心中震撼的看着地面,喃喃道:“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
……
长垣。
战场之外,曹操率兵马临近,骑军在外斩杀数百贼寇,冲破了外侧的堵截。
直奔战场深处。
得见在一座断壁残垣为垒的土城内,无数黑山贼正在围攻。
而此刻,刘岱的兵马正在苦苦支撑。
光看局面,听喊杀之声,便可知道黑山贼声势浩大,即将得胜。
曹纯从远处催马回来,向外一指:“大哥!找到了,刘岱就在那!咱们冲过去吧!”
此刻,曹操嘴角一扬,收起长剑进鞘,翻身下马,情绪出奇的稳定。
走得几步平淡的道:“局势不明,恐有埋伏,静观其变。”
他回头看向许泽、郭嘉,以及诸多曹氏宗亲:“诸位意下如何?”
许泽竖了个大拇指。
这特么才是你,曹老板。
郭嘉则是点头道:“不错,局势不明,不可轻易冒进,许是敌人诱敌击援之策。”
几位体魄雄壮的宗亲纷纷点头,面露笑意。
看向那敦实的背影,有了些莫名崇拜的意味。
他们方才还真的以为,自家大哥被那两名谋士三言两语,红白唱戏哄得失了明智,现在看来,哄他们玩的罢了……
下午。
黑山贼组织数次大军猛攻,冲破了古城残垣,推倒了破旧的城门,一拥而入,宛若决堤之洪,顷刻间将城中倾覆。
曹操走来翻身上马,伸出右手下令:“趁敌不备,杀入后方,大肆斩杀后向濮阳而走。”
“全军以救刺史为号!出发!”
半晌。
黑山军正待残杀,劫掠刘岱军士铁甲兵刃,苦战数日终得大胜,这一来整个山阳、任城都将无兵马驻守。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发生暴动,战马嘶鸣、惨叫如潮。
曹军骑兵势如破竹,笔直冲阵,身后步卒更是精悍勇猛,局势简直宛如山峦倾倒,抵挡不了片刻。
黑山贼只能退去。
“救出刘公!”
“东郡奋武将军曹操在此!刘公勿惊!!”
“刘公山!!曹孟德来救你了!”
“狗彘恶贼,休要猖狂!”
山呼啸声宛如擂鼓,一次冲锋许泽、曹纯就护送曹操的精骑杀到土城下。
城上有满脸是血的将领扑到了城边,痛哭大喊:“主公……主公已被斩杀了!!”
“曹公来晚矣!”
曹操一愣,差点没压住嘴角,于是暴喝一声:“啊啊啊!!大义刘公山,死于奸贼之手!!”
“城上诸将,不要女儿姿态,速速杀出城来,随我走濮阳!”
“好!!”那将军向后大喊:“跟随曹公!一起杀出去!!”
“子泓!”
曹操见形势在握,看左右文臣,郭嘉还紧贴在宿卫保护中,而许泽已经不见了。
他立身四处寻找,发现远处许泽的身影。
只见他披了轻甲,在马背上立身而起,暴喝砍杀,而且脸上还常有惊喜之色。
四周贼人尽皆惊恐,没见过这种人,仿佛杀人为乐。
“真乃猛士也!”
曹操嘴角一抽的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