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靖宁和荥阳公主皆是一愣,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崔明月。
荥阳公主一脸诧异,忍不住问道:“月儿,你这是何意?怎么突然让郦先生打扮得潦草些?”
崔明月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嘟囔道:“我……我听说这次‘年试’,好多官家小姐都会去玉清昭应宫观礼。郦郎君你……你生得这般好看,到时候那些小姐们肯定都盯着你看……”
说到这儿,崔明月声音越来越小,但那股子醋意却不言而喻。
郦靖宁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他看着崔明月,轻声说道:“郡主放心,我参加‘年试’,心思都在文章上,不会在意这些。至于打扮,自是以得体为宜,不会过于张扬。”
荥阳公主听了女儿的话,又好气又好笑,轻轻点了点崔明月的额头,说道:“你这丫头,净想些有的没的。郦先生参加‘年试’,是为了一展才华,怎能因这些琐事分心。”
崔明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恰在这时,秋棠带着侍女鱼贯而入,开始有条不紊地布菜。
郦靖宁在荥阳公主府用过饭后,崔明月满心不舍,本想再留他多待一会儿。
“郡主,我等下与人还有约,实在不便久留,还是先告辞了。”郦靖宁轻声婉拒,言辞恳切,说罢便缓缓转身离开。
郦靖宁刚一走出阁楼,崔明月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猜疑,突然开口道:“母亲,您说这郦郎君是不是已经有相好的了?”
“你为何会这么想呢?”荥阳公主一脸疑惑地看着女儿。
“母亲,您想啊,今日可是元旦,大家都在家中团聚。可郦郎君却神色匆匆,说走就走,居然忍心抛下我。若不是去见相好的,还能是为何?”崔明月气鼓鼓地说道,那模样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这京中像郦郎君这样来赶考的举子不在少数,郦先生说不定只是约了一同备考的好友。你呀,别胡思乱想。”荥阳公主耐心地解释道,试图打消女儿的疑虑。
“我才不信呢!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崔明月的倔强劲儿上来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然。
“那你打算怎么做?”荥阳公主有些无奈地问道,她太了解女儿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了。
“我现在就悄悄跟着郦郎君,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敢与我抢人!”崔明月说着,便摩拳擦掌,准备付诸行动。
崔明月心急火燎地披上披风,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下楼。
荥阳公主瞧着女儿这莽撞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连忙吩咐崔明月的贴身丫鬟,又让她带上两个护卫,赶紧跟了上去,生怕女儿闯出什么祸事。
郦靖宁出了公主府,便径直朝着上次姜似藏匿严老夫妇的宅子走去。
其实,在途中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跟踪,略一停顿,便看到了崔明月的身影。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让崔明月看到接下来这一幕,说不定还能带来些意外收获。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来到那处宅子,轻轻推开门,秀珠果然正在里面。
上次郦靖宁与秀珠约定的碰头地点便是此处,严老夫妇在女儿大仇得报后,已经被姜似妥善送回家乡,这宅子也就暂时空了下来。
秀珠一见到郦靖宁,眼中闪过惊喜,连忙快步上前,说道:“公子,你可算来了。”
而此时,宅子外面的崔明月,看到秀珠那热络的举动,顿时醋意大发,抬脚就要往屋里冲。
就在这时,她的丫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劝道:“郡主,您现在贸然出去,只会破坏您在郦公子心中的美好印象。不如先按捺住,等咱们弄清楚这女子的身份,再做下一步计较也不迟呀。”
崔明月听了丫鬟的话,虽满心不甘,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转而趴在窗边,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然而,由于距离较远,她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只言片语。
她隐隐约约听到郦靖宁似乎讲到“收养”“年龄”之类的词,而那女子则提到什么“狸猫”“娘娘”。
听到这儿,崔明月不禁心中一惊,暗自思忖:难道郦郎君竟和她私定终身,连娘都叫起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而后她再定睛看去,只见那女子泪眼婆娑,神色极为动容,朝着郦靖宁郑重地行了个大礼,紧接着郦靖宁竟也同样对她行了个大礼。这一幕看得崔明月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那女子缓缓起身,看样子似乎准备离开。
崔明月见状,不敢再多停留,连忙带着侍女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宅子。
过了一会儿,崔明月在街边看到那名女子走了出来。她当机立断,吩咐侍女悄悄跟上那女子,务必弄清楚她的身份。
安排妥当后,她又怕待会撞见郦靖宁,只好带着侍卫怏怏不乐地回了公主府。
······
在秀珠和崔明月相继离开后,郦靖宁并没有马上抬脚离去,而是静静地待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拜见主公!”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一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那身影在昏暗的宅子里显得有些神秘。
“沈公,不必多礼。”郦靖宁快步上前,轻轻扶起眼前之人。
那人缓缓摘下遮挡面容的衣物,露出一张面相富态的脸,年龄看上去在三十五岁左右。
倘若此时有外人在场,必定会惊掉下巴,因为此人正是号称富可敌国的江南首富——沈万三。
“这些年,沈公周旋于天下,四处奔波,着实辛苦了。”郦靖宁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关切。
“不敢当,若不是主公的悉心指导,属下哪能有如今这般能力。”沈万三一脸恭敬,言辞中满是对郦靖宁的敬佩。
“蛰伏了这么久,诸多布局也渐趋完善,只需再等几年,便可以完成全盘计划了。”郦靖宁微微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恭喜主公,只是属下心中有一事不明。”沈万三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无妨,你但说无妨!”郦靖宁神色温和,示意他直言。
“既然主公已经找到秀珠姑娘这个关键证人,再加上多年来在京中精心安排的种种,若是主公想要拿回皇子的身份,以现下的局势,也并非不可行动,为何还要继续等待呢?”沈万三道出了心中的困惑。
郦靖宁微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